有什么东西,正抵着他的大腿。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窗外的鸟叫了两声。
“……我去洗个澡。”易祉嵛哑着嗓子说。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落荒而逃地往卫生间冲,同手同脚,拖鞋都穿反了一只,差点在门口绊一跤。
卫生间门砰一声关上。凌砚之还躺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瞪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门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想起易祉嵛刚才的表情……
凌砚之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易祉嵛的味道。
他闷闷地笑出声来。
易祉嵛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久到水都凉了。他站在淋浴喷头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着瓷砖墙叹了口气。
丢人。太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身体,围上浴巾,在镜子前站了半分钟,确认自己的表情管理恢复正常,这才伸手拉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凌砚之还躺在床上,背对着卫生间这边,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蒙到耳朵根,只露出一点乱糟糟的发茬。
易祉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站定:“之之?”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之之?”
那团被子微微动了动,但还是没转过来。
易祉嵛绕到床的另一边,弯腰去看。
凌砚之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红透的耳朵。
易祉嵛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他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
“那个……”他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我刚才……”
易祉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凌砚之露在外面的那截后颈。
凌砚之抖了一下:“你……”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洗完了?”
“嗯。”
沉默,凌砚之还是没有抬头。
易祉嵛的手还搭在他后颈上,他忽然想起昨晚,凌砚之也是这样摸他的后颈。
他低声说:“转过来?”
凌砚之没动。
易祉嵛等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凑近了一点:“之之~”
凌砚之终于动了。他慢慢地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但眼睛还是不敢看易祉嵛。那张脸还是红的,从脸颊到鼻尖,连眼尾都带着一点薄红。
易祉嵛看着他,凌砚之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你看什么。”他小声说。
易祉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落在凌砚之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透透的,像一颗刚熟透的草莓。
易祉嵛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