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泠月终于回神,大梦初醒似的转过头,看了看呆滞的顾灼,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彦凉,默默合上了手上的平板。
“内个……”阮泠月把平板放回桌上,眼神在身边几个脑袋之间游走,“就一张画,没啥哈,没啥。”
她另一只手还举着相机,有些尴尬地挤出人群,临走前抓走了桌边另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平板。
平时在片场大家东西都混着放,倒是对拿错东西这事习以为常,一伙人面面相觑片刻,都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继续吃饭,却又控制不住好奇心,用余光打量着那个平板。
顾灼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盯着桌上那个孤零零的平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手上还傻兮兮地端着那碗虾肉,坐到林彦凉对面的时候,看着他浑然未觉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没名由的火气。
林彦凉瞥了眼他砸在桌上的那只碗,有些犹豫地抬眼:“这是……”
还没等“给我的吗”四个字问出来,顾灼一把端起那碗虾肉,仰头一口气倒进嘴里。
林彦凉:“……”
顾灼腮帮子撑得发胀,几次差点被噎到,接过林彦凉递来的水往嘴里灌。
靠,现在怎么办。
那平板总不能一辈子放在这,但要让他拿走了,当天晚上全剧组都得知道他画林彦凉嬷图的事,明天说不定就得登上娱乐新闻榜。
顾灼闭了闭眼,在心里想到两种方法,要么他去死,要么世界上所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在此时此刻马上全部去死。
谁死谁活还没个定论,手上传来一股不可抗力,林彦凉握住被挤压得变形的矿泉水瓶,把它从顾灼手里解救了出来。
“不用急,”林彦凉的语气云淡风轻,“先放那,过会我让助理来拿。”
顾灼僵硬地看过去:“你看着了啊?”
“没,听着了点,”林彦凉还低头吃着饭,说完含笑抬眼,“估计也不能是别的事了。”
“那……”顾灼咬了咬牙,凑近他低声说,“你怎么跟他们解释?”
林彦凉握筷子的手一顿,感受着颈侧喷薄而来的呼吸,微微往后仰了点:“不用解释,不会有人来问的。”
顾灼皱了皱眉,他又把凳子往前挪了点,正打算开口——
刚去上完厕所的杨言溜溜达达地走回来,拿起桌上的包收拾了两下,顺手就把旁边顾灼的平板揣了进去。
顾灼:……
林彦凉:……
阮泠月:!!!
阮泠月:原来杨言是逆家!
旁边几个一直在偷偷探头的小哥不可置信地看了杨言两眼,又默默转回脑袋。
刚他们顾哥看到那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明显是没想到自己的助理会给对家产这种粮,看来杨言这人还真不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以后得注意着点。
人畜有害本害刚一个人去黑灯瞎火的地方上完厕所,这会好不容易回了这人多阳气重的地方,又感觉像后背上粘了眼睛似的。
他犹豫了下,还是准备躲回车里找点安全感,突然被顾灼如有实质的一记眼刀拦住。
“这是……咋了?”眼前两人都还没换常服,身上挂着好几处“血痕”,杨言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顾灼,又看向他旁边的林彦凉,仔细端详起林彦凉身上那几个“伤口”。
是妆造没错,应该不是他顾哥揍的。
顾灼感觉自己这一天之内苍老了十岁,他起身站在杨言面前,努力对杨言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