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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晨光一点点爬上天幕，照亮这刚还有些昏暗的片场，每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做起准备工作，化妆师搭好了棚子喊顾灼做妆造，他把平板交给杨言，撩开帘子钻进简易的化妆棚里。

昨晚那幅画还停留在粗糙的线稿阶段，按他之前的计划，今天就该发出林彦凉的女装精致厚涂画，给他们彦灼党来一记当头重棒，但他现在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笔。

仿佛那画上每一根线条都变得柔软，紧紧地和那些旖旎的画面缠绕在一起，难以分离，一旦拿起画笔就会被那些线条钩住，带回那个温热的酒店房间。

顾灼被化妆师按在凳子上，轻轻闭上眼。

现在好了，那些画面旁边还要加上一对字幕，清纯漂亮无人敌，温柔性感有魅力。

顾灼只感觉凌晨五点躺在床上听到鸟叫声的时候都没这么绝望，幸好做造型不用怎么睁眼，他用眼皮盖住情绪，坐在化妆镜前昏迷。

演员少有作息健康规律的，化妆师见顾灼这俩黑眼圈也没觉得奇怪，找了个和他肤色相近的遮瑕膏，熟练地把那点暗色掩盖住。

眼看顾灼状态不好，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人休息，尽量安静地给他做头发，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到了画眉毛的时候才开口询问：“疤还像之前那样描重点么？”

“嗯，”顾灼倒没真睡着，他勉强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没办法，就这形象。”

化妆师姐姐让他说得一乐，她从进组就开始给顾灼化妆，不仅觉得顾灼这人没网上说的那么暴躁，还隐隐感觉他性格挺好，顺势接过话茬安慰他两句：“你还嫌弃上了，好多人为了酷特意画断眉呢。”

她拿起细刷在顾灼眉毛上描了描，接着说：“前段时间有个群演小哥杀青，特意过来问我能不能给他剃个断眉，我就问他弄成什么样，你猜他说啥？”

顾灼还有点困：“说啥？”

“说顾灼那疤啥样就给他剃个什么样的，”化妆师想起来这事又是一乐，“你迷弟啊。”

这玩意还有人主动弄，顾灼没忍住皱了皱眉毛，问：“你给他剃了？”

“嗯，不过剃的和疤肯定不一样，”化妆师给他眉毛按平，又描了两下，“没你这帅。”

顾灼有点不敢相信，他每次黑稿满天飞的时候脸上这疤都要被拿出来说事，和那些打架逃学、抽烟喝酒的话题结合在一起，把“劣迹艺人”这顶帽子织得生动立体，重重扣在他脑袋上，至今也没拿下来。

被这形象挡了戏路的时候他甚至想过纹眉，奈何那块皮肤已经长死，连专业的纹眉师也无可奈何。

不知道谁取向这么奇特。

“好了，”化妆师姐姐最后给他整理了下头发，捏开口罩透了透气，“完工。”

思绪被打断，顾灼对化妆师说了声谢谢，低头从棚里钻出来。

一出来就被寒风拥了个满怀，顾灼抱着胳膊蹭了蹭，趁还没开拍找个外套给自己裹起来。

林彦凉还坐在那，正拿相机对着自己，不急不慌地介绍今天的戏和场地，见顾灼过来把镜头转过去，笑着对镜头说了句“顾老师来了”。

顾灼从外套里伸出手对着镜头挥了挥，这相机虽然小但还挺清晰，他凑近屏幕照了下脸，确认不会因为黑眼圈影响上镜效果才后退两步。

“什么叫有颜任性啊，”林彦凉对着镜头调侃他，“敢拿高清镜头当镜子，顾老师还是帅得太权威了。”

顾灼倒是从不耻于任何对他“帅”这个事实的夸赞，很受用地“嗯”了一声：“裴警官也不差啊。”

林彦凉终于换上了那套熟悉的警服，看着舒服了不少，顾灼说完吊儿郎当地把手肘架在他的肩膀上，悠悠拍了两下：“小心点啊一会儿，今天伤势会很惨烈。”

“想来也是。”林彦凉今天算是个战损妆造，警服衬衫特意弄得起了点皱，胳膊出裂开一道口子，渗出鲜红的“血迹”。

他把那条胳膊抬起来，对着镜头颇有些惋惜地咂舌：“欸顾老师，这么大的口子一般是怎么划的？”

说完把胳膊抬到顾灼脸边，顾灼默契地抓住他手肘，抬起下颚在他“伤口”处一划，林彦凉瞬间吃痛似的收回胳膊，皱眉感慨：“好……好锋利。”

顾灼没忍住提了提嘴角，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他有些诧异地回头，阮泠月不知什么时候钻进这个棚里，也穿着一身警服，一副吃痛的表情，捂着刚磕在杆子上的额头吸气。

顾灼：“咋了？”

“没事，”阮泠月有点心虚地抿了抿嘴，“不小心嗑到了。”

“哦，那你小心点。”

顾灼浑然未觉，转过头接着对着林彦凉手里的相机说话，阮泠月终于可以松开用来遮掩神色的手，刚不受控制地嘴角上扬，就撞上林彦凉看破一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