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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痛（第2页）

“腿能伸直的话，你抱我的时候，我就能完完全全贴着你了。”

林时序的手紧了紧。

“现在你抱我，中间总是隔着一双腿。我蜷着，你就要把手臂张得更开才能把我整个人兜住。”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我想贴着你的胸口。从肩膀到脚踝，每一寸都贴着。不想中间还隔着膝盖。”

林时序低下头，嘴唇贴了贴他的指尖，贴了很久。秦主任把片子装回袋子里，站起来，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林医生。”

“嗯。”

“做完手术，复健的时候你会在吗。”

“在，每一次都在。”

阿九扑到林时序怀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那我就不怕。”

——

手术定在四月中旬。阿九提前住进了医院。病房在林时序工作的那栋楼，四楼，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四月的银杏叶子还是嫩绿的，小小的扇形，被风吹得一扇一扇的。

白天林父和林母在医院陪他。林母每天拎着保温桶来，变着花样炖汤。阿九靠在床头，左手握着勺子慢慢地喝。林母坐在床沿上，把他滑到肘关节的袖口重新卷好，拿湿毛巾把他手指上沾的汤渍擦掉。“乖乖，多喝点。手术前养好力气。”

林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阿九的右腿轻轻托起来，隔着裤子慢慢推着大腿后侧那根筋。住院之后活动量少了，膝关节比在家里的时候又僵了一些。他推得很慢，拇指沿着肌腹的走向，一下一下的。“疼不疼？”“……不疼，就是酸。”林父把角度放小了一点，继续推着。

林时序午休的时候会过来，每次推门进来的时候白大褂下摆都被走廊的风吹得飘起来。他蹲在床边，把阿九搭在被子上的右手拢进掌心里暖着，问他今天喝了什么汤，腿僵不僵，秦主任来查过房没有。

阿九一条一条地回答，喝了大半碗，比昨天僵一点但爸给我揉过了，秦主任来过了说指标都正常。林时序低下头亲亲他的唇。

“晚上我过来陪你。”

阿九点了点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摸了摸他白大褂领口那枚小小的胸牌。

“你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晚上林时序把陪护床推到阿九的病床边上，两张床并排挨着。他把阿九从病床上抱起来拢进怀里，两个人挤在一起。阿九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双腿蜷着搭在他大腿上，右胳膊缩在两人身体之间。

林时序的手掌贴着他后腰，一下一下地拍着。窗外的银杏树被路灯照着，新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阿九把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林时序手背上。

“林医生。”

“嗯。”

“等我腿能伸直了，我想你抱着我，我的腿贴着你的腿，脚踝贴着你的脚踝。从肩膀到脚尖，全都贴着，没有缝隙。”

林时序把他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声音很低。“好，到时候每天都这么抱。”

窗外的银杏叶子沙沙地响着。阿九在这片声音里闭上眼睛，左手搭在林时序手背上，无名指的铂金戒指贴着他的指节。四月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新叶子的清甜。他在这片气味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