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体质差,”小A打断了我,“是虫纹没转印完,这是两回事。”
“……”
“你还是听长篇大论吧。”
小A说——
幼崽的进化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先天的虫纹,二是后天自身积累的能量。虫纹是从母体继承的,相当于一套预设的能量通路图。幼崽的能量沿着虫纹运行,形成循环,完成进化。
夏尔的问题在于,他没有从莱尔身上完整地继承虫纹。
不是因为我是虫族——虫族雄性不携带虫纹,父体的种族不影响幼崽的虫纹继承。
是因为早产。
蛋在母体内的最后一个月,是虫纹从母体转印到蛋上的关键期。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母体持续输出能量来完成转印。
莱尔没有给夏尔这个时间。
他选择了早产。
“你知道对于异虫族而言,早产意味着什么吗?”小A问。
我以为我知道,但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豪赌,赌生下的是雄性幼崽,雄性没有四个进化期,可以平安长大。而雌崽,只有死亡。”
“莱尔说是他的问题,”小A的声音很平,“他没有说谎,夏尔的虫纹缺失确实是因为他的决定。输血解决不了虫纹的问题。你把血抽干了也没用,因为缺的不是能量,是通路本身。”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莱尔还站在我面前。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退了半步。
天蓝色的眼睛看着我,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认识这种眼神。
在战场上,我见过很多次。
同一个壕沟里的战友被炸成碎片的时候,幸存者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不痛。是痛到了一个程度之后,脸上就什么都显示不出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问。
莱尔摇了摇头。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医疗区里监测仪的滴滴声,隔着一道门,模糊而持续,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
夏尔在三天后的清晨死了。
医疗官说他走得很安静。
凌晨四点左右,监测仪上的波形从起伏不定变成了一条直线。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表情。他只是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像一盏油灯耗尽了最后一滴油。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天刚亮。
站在医疗区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疗官把仪器一件一件地撤走。白色的床单被整整齐齐地拉上来,盖住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
柯兰跪在床边,哭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