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抬起头,看向她。
车窗外,夕阳的余暉洒进来,在车厢里舖了一层暖暖的光。
覃阳县主靠在引枕上,正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关切。
沈瑶华忽然笑了。
“县主。”她说,“您的话,说动我了。”
覃阳县主挑了挑眉,“哦?”
沈瑶华道:“这天下经商之人,谁不想做皇商?谁不想去京城?我爹娘在世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沈家的招牌掛到京城去。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差点忘了。”
覃阳县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但不是现在。”
覃阳县主微微一怔,“为何?”
沈瑶华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外头的街市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居和稀疏的树木。远处,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在天边染出一片橘红。
“有些事,还没了结。”她说。
覃阳县主看著她,若有所思,“你是说……白鶯鶯?”
沈瑶华点点头。
覃阳县主皱起眉,“可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裴家再蠢,也不会放她出来罢?”
沈瑶华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县主,您信不信,她很快就会出来。”
覃阳县主一怔,“你怎么知道?”
沈瑶华没有回答,只是道:“她那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安分。裴时序耳根子软,白鶯鶯又惯会做戏。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那间柴房里走出来。”
覃阳县主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打算对她下手。”
沈瑶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只是还没到时候。”
覃阳县主挑眉,“等什么?”
沈瑶华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覃阳县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行罢,你心里有数就好。”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瑶华,我可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该了结的时候就要了结。拖得久了,反倒容易生变。”
沈瑶华点点头,“我晓得。”
马车在沈家门口停下,沈瑶华下了车,目送马车远去。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想起屏风后那道模糊的影子,想起那句“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县主方才那些话。
京城。
皇商。
她爹娘的心愿。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