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阿屿正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见她进来,他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谈完了?”
沈瑶华点点头,“谈完了。”
阿屿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累了?”
沈瑶华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他。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株孤松。
沈瑶华忽然问:“阿屿,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阿屿微微一怔。
他看著沈瑶华,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繁华之地,藏龙臥虎。”
“你不是失忆了么?”沈瑶华看他一眼,“怎会知道?”
阿屿道:“猜的。”
沈瑶华笑:“那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一起去看看。”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很深,让人看不懂里头藏著什么。
沈瑶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往里走,“算了,想这些做什么,明珠呢?醒了吗?”
阿屿跟在她身后,声音依旧平静:“刚醒,奶娘在餵。”
沈瑶华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同一时刻,裴府书房里,白鶯鶯正跪坐在裴时序脚边,为他斟茶。
她从柴房里出来已经好几日了,但裴时序没有恢復她姨娘的身份,只是以伺候笔墨的名义留在书房里。
她白日里端茶倒水,夜里也不离开,就在书房角落里那张小榻上歇著。
不过,裴时序没有赶她走,她便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少爷,您喝茶。”白鶯鶯把茶盏递过去,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裴时序接过茶盏,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白鶯鶯跪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著他。偶尔替他添茶,偶尔替他磨墨,一举一动都温顺得像只猫。
外头传来敲门声。
“裴兄在吗?”
裴时序抬起头,放下茶盏,“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他衙门里的同僚,姓周,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白鶯鶯身上。
白鶯鶯连忙低下头,做出羞怯的模样,起身退到一旁。
周同僚没来纳妾宴,不知她就是白鶯鶯,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著对裴时序道:“哟,裴兄这儿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可心的人儿?”
裴时序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淡淡道:“就是个伺候笔墨的。”
周同僚笑得更曖昧了,“伺候笔墨?我看是伺候別的罢?”
裴时序皱起眉,正要说话,白鶯鶯却已经端著茶盘退了出去。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裴时序一眼,那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周同僚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嘖嘖了两声,“裴兄好福气,这模样,这身段,可比那沈氏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