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阳县主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头是熙熙攘攘的街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行人和商铺,看向更远的地方。
“匀城虽好,终究只是一方天地。”她收回目光,看向沈瑶华,“你有没有想过,去京城?”
沈瑶华愣住了。
京城?
她经商多年,最远也只到过潁州。京城那种地方,她只在爹娘口中听过——繁花似锦,藏龙臥虎,机遇遍地,却也步步惊心。
那里的商贾巨富,隨便拎一个出来,家底都能抵得上半个匀城。
“县主说笑了。”她摇摇头,“我的家在匀城,根基也在匀城,去京城做什么?”
覃阳县主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如果有在京城等你呢?”
沈瑶华又是一愣,“谁?”
覃阳县主没有回答,只是笑著看她。
那笑容里藏著什么,沈瑶华看不透,只觉得莫名有些异样。
她想了想,摇头道:“我在京城无亲无故,怎会有人等我?县主別打趣我了。”
覃阳县主嘆了口气。
那嘆息很轻,却让沈瑶华莫名觉得有些沉重。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薰香裊裊升起,在光线中扭成细细的烟缕。
覃阳县主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她。
“瑶华,难道非得是人吗?”
沈瑶华不解。
覃阳县主继续道:“你的抱负,你的才华,你经商的本事——这些东西,难道就只配困在匀城这一方天地里?”
沈瑶华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算过数不清的帐册,签过数不清的契约,握过数不清的银票。
它们把沈家商行从爹娘手里接下来,一路带到今天,成为匀城首富。
可然后呢?
然后她就嫁给了裴时序,困在裴家那座深宅大院里,三年。
三年。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爹娘还在,她刚及笄不久,跟著父亲去潁州谈一笔大买卖。
回来的路上,父亲指著官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问她:“华儿,你知道这些车里,装的是什么吗?”
她摇头。
父亲笑著说:“是银子,是货,是天下人的吃穿用度。咱们沈家做的,就是把这天下东西,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匀城算什么?咱们的生意,能做到潁州,有朝一日,还能做到京城去。”
她那时候听得热血沸腾,立志要挑起沈家的大梁,要把爹娘的心愿变成现实。
后来爹娘没了,她一个人撑起商行,起早贪黑,殫精竭虑。
再后来,裴时序出现了。
她以为那是另一条路,以为嫁给他是锦上添花。
可那三年,她究竟在做什么?
“瑶华?”覃阳县主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