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到建奴的大军打到了北京城下!
崇禎只觉得邪火直衝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他被骗了。被一个武將当成傻子一样戏弄!
但他还要加上最后一把火。要把这个手握重兵的蓟辽督师,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其五,纵敌长驱!其六,顿兵不战!”
周延儒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直指窗外黑压压的夜空,声音悽厉。
“陛下听听外面的炮声!建奴的铁骑就在广渠门外!十万大军啊!从蓟州到通州,再到这京师城下,几百里的路程,建奴如入无人之境!”
“袁崇焕手握数万关寧铁骑,號称天下强军。他为何拦不住?他是不想拦!”
周延儒转过身,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
“诸位大人都清楚,袁崇焕的兵马几天前就到了蓟州。他若是真心勤王,早该在蓟州將建奴死死咬住。可他呢?他一路尾隨建奴,隔岸观火!眼睁睁看著建奴屠戮我大明百姓,劫掠我大明州县!”
“他这是故意放建奴入关!拿我大明百姓的命,去填他袁崇焕的军功簿!”
周延儒转回身,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如今建奴到了城下。关寧军数万精锐就在广渠门外,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为何迟迟不与建奴决战?他为何只守不攻?”
周延儒抬起头,满脸悲愤,眼泪顺著皱纹流了下来。
“他这是在等啊陛下!他在等京师大乱,等朝廷无计可施!他在等陛下向他低头!他这是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
暖阁內。
群臣譁然。
墙倒眾人推。这些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们,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
建奴打到家门口了。京城危在旦夕。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所有的罪责。
而袁崇焕,就是那个最完美的替罪羊。
兵部尚书王洽连滚带爬地从班列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周延儒身边。
“陛下!周大人所言极是!袁崇焕顿兵不战,致使京畿生灵涂炭。城外百姓被建奴烧杀抢掠,惨叫声连城墙上都能听见!袁崇焕却按兵不动,此乃死罪啊!”
户部尚书毕自严也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陛下,朝廷为了辽东,连年加派三餉,国库早已空虚。袁崇焕拿著朝廷的钱粮,却不肯为国死战。如今更是纵敌深入,威胁宗社。臣附议周大人,请斩袁崇焕以谢天下!”
哗啦啦。
暖阁內的文官跪倒了一大片。
“请斩袁崇焕!”
“请陛下下旨,拿问袁崇焕!”
“诛杀国贼,以安民心!”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乾清宫东暖阁內迴荡。
崇禎站在御案后。
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緋红朝服。听著那些义愤填膺的声討。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暖阁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在群情激愤的文官们,突然感觉到头皮发麻。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死死盯著眼前的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