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线將士忍飢挨饿,他袁崇焕却拿著大明的粮食,去餵饱建奴的战马!这不是资敌是什么!这是通敌叛国!”
资敌。
通敌叛国。
这两个词砸下来,崇禎彻底破防了。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啪!”
崇禎猛地抓起御案上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金砖上。
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滚烫的茶水顺著金砖的缝隙流淌,冒出裊裊白气。
王承恩趴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茶水溅在他的太监服上,烫得皮肉生疼,但他只能死死咬著牙。
暖阁里的空气凝滯了。
周延儒跪在碎瓷片不远处,腰背挺得笔直。他低垂著头,嘴角那抹隱蔽的冷笑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痛心疾首。
火候到了。
万岁爷的底线已经被戳破。接下来,就该下死手了。
周延儒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內炸响。
“陛下!资敌通敌,不过是其罪之三!臣要弹劾的第四条罪状,乃是『以谋款则斩帅!”
这几个字一出来,暖阁里几个內阁重臣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毛文龙案。
这是朝廷里的禁忌,也是崇禎心里最深的一块伤疤。当年袁崇焕手持尚方宝剑,在双岛擅杀左都督毛文龙。先斩后奏。事后奏疏递到京城,崇禎虽然捏著鼻子认了,还下了安抚的旨意,但哪个皇帝能容忍臣子不经请示,擅杀正一品的大员?
周延儒猛地抬起头,直视御案后的崇禎,字字泣血。
“陛下明鑑!当年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给出的理由是毛文龙骄横跋扈、糜费军餉。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周延儒双手在身侧攥紧,声音因为极度激愤而发著颤。
“毛文龙孤悬海外,镇守皮岛多年。只要皮岛还在,建奴的后方就永无寧日!皇太极做梦都想拔掉这颗钉子!可皇太极打不下来啊!结果呢?建奴拔不掉的钉子,被他袁崇焕用陛下的尚方宝剑,轻而易举地拔了!”
“他杀毛文龙,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整顿军纪!他是为了向皇太极递交投名状,扫除与后金秘密议和的障碍啊!”
投名状。
这三个字砸在空旷的暖阁里,震得窗欞都在嗡嗡作响。
崇禎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甲几乎要生生折断。
周延儒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连珠炮般继续拋出诛心之论。
“陛下细想!毛文龙一死,建奴后方再无牵制,皇太极这才敢肆无忌惮地倾巢而出,绕道蒙古直逼京师!袁崇焕杀毛文龙,就是在为建奴入关扫清障碍!他这是在为自己跟后金秘密议和铺路!”
“臣敢断言,袁崇焕早就跟皇太极暗通款曲!他用毛文龙的人头,换取了建奴的信任。如今建奴兵临城下,就是他袁崇焕与皇太极里应外合的毒计!”
大殿內死寂。
只有地龙里炭火爆裂的劈啪声。
崇禎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声响。
当年皮岛的摺子一份份在脑海里闪过。袁崇焕信誓旦旦地说杀毛文龙是为了平辽大计。
平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