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双手捧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厚重奏摺。
他上前一步,重重跪在金砖上。
“陛下!”
周延儒的声音悲慟,透著忠臣泣血的愤慨,“臣有本要奏!蓟辽督师袁崇焕,辜负圣恩,罪不可赦!请陛下立刻將其下狱,明正典刑!”
这句话扔出来,整个暖阁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承恩趴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崇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延儒。
“你说什么?”崇禎压低声音。
周延儒毫不退缩,双手將奏摺高高举过头顶。
“臣弹劾袁崇焕九大罪状!条条皆是死罪!”
周延儒的声音在暖阁內迴荡,掷地有声。
“其一!付託不效!”
周延儒咬著牙,字字诛心。
“陛下登极之初,袁崇焕夸下海口,五年平辽。朝廷为此倾尽天下財力,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连內帑都掏空了!结果呢?五年未到,建奴的铁骑却踏破了长城,兵临北京城下!京畿之地,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妻离子散!这叫平辽吗?这叫丧权辱国!此乃欺君之罪!”
崇禎的脸色瞬间铁青。
五年平辽。
这是他心头最痛的一根刺。当初在平台召对,袁崇焕信誓旦旦,他满心欢喜,甚至解下身上的御衣赐给袁崇焕。
现在,皇太极的大军就在城外。这简直是对他这个大明皇帝最响亮的耳光。
周延儒根本不给崇禎喘息的机会,继续拋出第二条罪状。
“其二!专恃欺隱!”
周延儒抬起头,满脸痛心疾首。
“建奴绕道蒙古,十万大军绝非一日集结。袁崇焕身为蓟辽督师,手握重兵,眼线遍布关外,岂会不知?他分明是早就知晓建奴动向,却隱瞒不报!甚至……”
周延儒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揣测。
“甚至,他是有意纵敌深入!挟寇以邀功!他想让建奴威胁京师,好逼迫朝廷答应他更多的条件!此等阳奉阴违、拿大明江山社稷作伐的行径,其心可诛!”
挟寇邀功。
这四个字砸在崇禎的心坎上。
崇禎生性多疑。他最恨臣子欺瞒。
崇禎双手撑在御案上,骨节泛白。他想起这几天城外的战报,袁崇焕明明有兵,却不主动出击,只是一味防守。
难道真如周延儒所说,袁崇焕在养寇自重?
周延儒看著崇禎变幻的脸色,心里冷笑。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拋出最后的杀招了。
“其三!以市米则资盗!”
周延儒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在大殿內炸响。
“陛下!关外大旱,建奴缺粮,本是天赐良机。可袁崇焕却以安抚蒙古为由,私下向喀喇沁部落出售大量军粮!喀喇沁部落早已暗中投靠建奴,这批粮食转手就送到了皇太极的手里!”
周延儒重重磕了一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