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的青驄马早就被乱箭射死。
他站在尸堆上,周围只剩下不到七千名浑身浴血的关寧铁骑。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右臂已经彻底麻木,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滴。胸前那块护心镜上,赫然插著一支鵰翎箭。箭头穿透了铁甲,扎进皮肉半寸。
只要再深一点,就能刺穿心臟。
他只是闷哼了一声,连拔箭的力气都没有了。左手死死拄著那把卷刃的尚方宝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他没有退半步。
他身后的广渠门,依然紧闭。
对面,后金军的攻势终於缓了下来。
四万八旗精锐,在付出了近五千人的惨重伤亡后,硬是没能跨过袁崇焕这道由血肉筑成的钢铁防线。
后金中军。
皇太极脸色铁青。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尸体堆成的防线,看著那个拄剑而立、浑身插满箭矢却依然不倒的明朝督师。
后金中军。
皇太极脸色铁青。
他看著前方那座由尸体堆成的防线,看著那个拄剑而立、浑身插满箭矢却依然不倒的明朝督师。
八旗勇士的尸体铺满了那片冻土。正白旗和镶蓝旗的几个牛录直接被打残了。
“大汗!让奴才再带人冲一次!袁蛮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莽古尔泰大声咆哮,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头盔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皇太极没有说话。
他死死攥著马鞭,指关节泛白。
袁崇焕確实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压上一万生力军,绝对能把这剩下的几千关寧铁骑彻底碾碎。
但他捨不得。
八旗精锐是他在辽东立足的根本。在这里拼光了,就算打进京师,拿什么去统治这万里江山?
“鸣金。”
皇太极冷冷吐出两个字。
“大汗!”莽古尔泰急了。
“本汗说,鸣金!”皇太极猛地拔高嗓门,声色俱厉,“后撤十里,运河边扎营。明日再战。”
噹噹噹噹——
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潮水般的后金大军开始缓缓退却。丟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退入了暮色之中。
广渠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伤重將死之人的残喘。
后金军退了。
关寧铁骑贏了。
他们以九千之眾,硬撼四万八旗精锐,守住了京师的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