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帅旗就是全军的指引。大旗所向,九千关寧铁骑死战不退。
一名后金巴牙喇挥舞著沉重的宣花斧,劈开挡路的两名明军,直扑袁崇焕。
“明狗受死!”
宣花斧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泰山压顶般劈下。
袁崇焕不退反进。他猛地一拉马韁,青驄马人立而起。
斧头堪堪擦著马头劈空。
袁崇焕手中的尚方宝剑顺势斜撩。
嗤!
剑锋精准地切开那名巴牙喇脖颈处鎧甲的缝隙,割断了颈动脉。
鲜血呈喷射状激射而出,溅在袁崇焕的山文甲上。
那巴牙喇捂著喷血的脖子,栽下马去。
嗖!
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速度极快。
袁崇焕刚斩杀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子。
噗嗤!
锋利的破甲重箭狠狠扎进他的右臂。箭头穿透甲片,深深咬进皮肉,卡在臂骨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手中宝剑险些脱手。
“督师!”
几名亲兵肝胆俱裂,拼死拨马衝过来护卫。
袁崇焕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根本没看那流血的伤口,左手猛地抓住箭杆,用力一折。
咔嚓。
木製箭杆被硬生生折断,只留下带血的箭头留在肉里。
“老子没死!哭什么丧!”
袁崇焕换左手持剑,大吼出声。
“大旗竖起来!跟著老子往前杀!”
主帅浴血死战,关寧铁骑彻底陷入了疯狂。
这支从辽东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队,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战斗意志。他们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刀砍卷刃了,就用刀柄砸。
长枪断了,就拔出匕首肉搏。
甚至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直接合身扑向敌人的战马,死死抱住马腿,任由乱刀砍在背上,也要把敌人拉下马同归於尽。
广渠门外的冻土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泥泞不堪,黏糊糊地直粘鞋底。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残阳如血,將广渠门外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尸骨如山。
人和马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旷野上,阻塞了战马衝锋的道路。骑兵的对决硬生生打成了步战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