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李翊轻声重复,“我可真是体面。”
陶丹识没有接。
李翊看着他,道:“你去看过她吗?”
这个“她”,不必说名字。
陶丹识道:“没有。”
“你不敢?”
“不是不敢。”陶丹识道,“是不该。”
李翊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她走了。”
“是。”
李翊笑了,“我就知道,她的心从来不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风从殿前吹过,带着未化尽的雪水气。
“你想同她去北方看雪吗?”李翊忽然问。
陶丹识微微一怔,李翊看见了,他笑意更冷,也更淡。
“原来你也有去不了的地方。”
陶丹识没有反驳。
李翊转身往宫门方向走。
他今日要出宫去临川王府,过几日便启程离京。身后宫墙高深,太极殿的白幡仍在风里动。
走到半道,他忽然停了一下。
“陶丹识。”李翊没有回头,“你说,她会恨我多久?”
“也许会很久。”陶丹识回道,“也不止是你。”
李翊轻轻笑了一下,“那也好。”
这句话落下,他继续往前走。
临川王的车驾停在宫门外。
没有太子仪仗,没有百官相送,只有宗正寺几名官员按礼候着。季微岚也在车旁,素衣淡妆,眉眼仍清冷安静。
李翊看见她,脚步停了一息,“你可以留京。”
季微岚道:“我已是临川王妃。”
“你不必陪我去。”
“殿下当初问我,知不知道为何入东宫。”季微岚看着他,“如今我知道,为何出京。”
李翊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道:“临川很远。”
季微岚轻声道:“我怕过东宫,不怕临川。”
李翊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这个他从未真正靠近过的女子,竟比许多人都清醒。
车驾启程时,宫门缓缓打开。
李翊坐在车中,听见车轮滚过宫门前的石板路。
他没有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