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丹识终于开口,“殿下,此事确需宗正寺与礼部入内。”
李翊看向陶丹识:“太师也这样说?”
陶丹识垂眼,“臣是为东宫。”
“好一个为东宫。”李翊往后退了一步,“那便请宗正寺,请礼部,请所有该来的人都来。贵妃娘娘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薛似云道:“一时就够。”
她转身,看向刘恩学。
“开侧门,传宗正寺、礼部、太医署正使入内。另请德妃与四皇子候在西偏殿,不得离宫。”
刘恩学伏地,“是。”
李翊站在雪中,看着她一道道命令落下。
他仿佛看见,许多年前的衔月贵妃又回来了。
不是那个会抱着他哄他睡的娘娘,也不是东元宫里被他逼到说“滚”的女人。
而是那个曾经能在后宫翻云覆雨,能逼董家倒台,能让所有人重新记起她还活着的薛似云。
“母妃。”他轻声道,“您现在这样,真像父皇。”
她停住。
李翊看着她的背影,“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做局。”
薛似云终于回头,“我不像他,他到死都舍不得真正走出这座宫。”
薛似云握紧传国玉佩。
“我不是。”
天边已经隐隐发白。
太极殿外雪停了一瞬。
第一缕天光落在金瓦上,也落在薛似云手中的玉佩上。
光很冷。
却终于亮了。
第127章
宗正寺的人到太极殿时,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檐下积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太极殿前跪了许多人,太医署、尚药局、内侍省、禮部、宗正寺,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先看谁。
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
李翊站在阶下,玄色大氅上沾着雪水。陶丹识立在他身侧稍后一步,脸色沉静,袖中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薛似云站在殿门前,传国玉佩在她手中,那枚玉佩比所有人的话都重。
它不在東宫,而在衔月貴妃手里。
这一件事,足以讓所有人不敢立刻跪向新君。
宗正寺卿年纪已经大了,听完刘恩学回报,额角汗都渗了出来。他跪在阶下,声音发颤:“貴妃娘娘,先帝……当真已经……”
薛似云垂眼看他,“进去验。”
这三个字一落,没人再敢多问。
宗正寺、禮部、太医署正使依次入殿。刘恩学亲自引他们进去,殿门半掩,里面灯火昏沉。外头众人仍跪着,只有风从长阶上穿过,吹得衣袖轻轻响。
过了许久,殿门重新打开,太医署正使跪倒在地,额头触到冰冷的石面。
“先帝……已崩。”
一声落下,太极殿前的人伏了一片。
有人哭出声,有人不敢哭,只把头埋得更低。刘恩学在殿内压抑地呜咽了一声,很快又死死忍住。
李翊緩緩跪下,“儿臣恭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