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用膳了吗?”
“没有。”
“那便留下用膳。”
“只用膳?”
她指尖一顿,耳边被他声音擦得有些发热,却仍旧不肯退,“陛下若想听曲,臣妾也能让人传。”
李频见低笑出声,“朕今日不想听曲。”
他低头,唇几乎贴到她耳侧,“想听你说几句好听的。”
薛似云被他气息拢住,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明知他是有意把气氛拨软,也明知自己此刻该顺着他,把这一日的沉重都暂且放下。
可她心里那点酸涩还没有散尽。
她侧过脸,避开他太近的唇,“臣妾今日不会说。”
李频见也不恼,只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朕等你明日会。”
薛似云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频见看着她,目光慢慢软下来。
殿外天色暗透,宫人进来掌灯。灯火一盏一盏亮起,照得窗纸上的石榴影子越发浓。
晚膳摆上来时,李翊也来了。
他今日哭过,又想了许多事,胃口不大好。薛似云给他盛了一小碗粥,他慢慢喝完,又吃了半块蒸鱼。
李频见没有逼他多吃,只在他放下筷子时,道:“明日去太极殿。”
李翊抬头,“父皇?”
“朕那里有几本旧帖,你去挑一本。”
李翊眼睛亮了一点,又很快压住,“娘娘也去吗?”
薛似云道:“你自己去。”
李翊有些迟疑。
李频见道:“八岁了,挑本帖还要娘娘陪?”
这话若放在昨日,李翊大约会觉得父皇在嫌他小。今日听着,却像另一种意思。
他想了想,点头,“儿臣自己去。”
薛似云低头替他夹了一点青菜,没有说话。她想护着他,又不能时时护着他。
用过晚膳,李翊回西偏殿。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回头,“娘娘。”
薛似云看向他。
“明日我挑了帖,回来给你看。”
薛似云道:“好。”
李翊又看向李频见,规规矩矩行礼,“父皇,儿臣告退。”
孩子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里安静下来。
薛似云坐在灯下,许久没有动。
李频见走到她身后,手掌落在她肩上。
“舍不得?”
“不是。”
“那是什么?”
薛似云望着西偏殿的方向,声音很轻,“他今日像是忽然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