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干淨,干淨得不像一句杀人的话。
陆南薇的孩子没有出现在里面,药也没有,滑胎也没有,只有“陆家”“陶案”“决断”。
可这样一句话,落到陆学明耳中,便足够让他知道该怎么做。
薛似云的眉头慢慢拢起来。
李频见道:“谁让你传的?”
陈礼叩首,“是臣自作主张。”
他说得很快,快得像早已备好。
薛似云忽然开口:“江晴岚知道吗?”
陈礼的手指微微一蜷。
陈礼低声道:“江娘娘只知河西旧案,与陆府之事无关。”
薛似云看着他,“你倒舍得让她干净。”
陈礼抬头,目光毒辣,“娘娘慎言。”
“本宫慎言?”薛似云轻轻笑了一下,“陈礼,你把河西旧折递到她手里,让她去见陆南薇,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替江定坤讨一笔旧账。如今陆南薇的孩子没了,你说她干净,她自己认不认?”
薛似云不知道他真正的旧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恨陶家,可她看得出来,陈礼不是一时起意。
他借了江晴岚的恨。
陈礼垂下眼,“臣只是见将军含冤而死,一时不忍。”
“一时不忍,便把陆南薇推到群玉殿,又把话递到陆府。”薛似云声音很淡,“陈礼,你的不忍,很会挑地方。”
陈礼没有再答。
李频见开口问道:“陈礼,你擅自传话陆府,是为了江晴岚,还是为了你自己?”
陈礼的背脊微微僵住,他伏下身,额头贴在地砖上,“臣……”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外就在此时传来内侍迟疑的声音,“陛下,江妃娘娘求见。”
陈礼猛然抬起头,他没有想到江晴岚会来。
李频见倒不意外,喝了一口茶,“传。”
第80章
江晴岚进殿时,先向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李频见看着她,没有立刻叫起,江晴岚便一直跪着。
陈礼跪在她身侧不远处,手指死死压在地砖上,像要将那一块砖按裂。
李频见问:“你来做什么?”
江晴岚低着头,“臣妾听说陛下传了陈礼。”
“所以你便来了?”
“是。”
李频见笑了一声,“你倒不避嫌。”
江晴岚抬起头,她臉色很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却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看了一眼陈礼,目光很短,落下去时像刀背擦过人骨,“臣妾若避嫌,便更说不清了。”
陈礼忽然道:“娘娘,此事与您无关。”
江晴岚没有看他,“闭嘴。”
这两个字不重,却叫陈礼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晴岚緩緩叩首:“陆南薇入宮,是挑唆。河西舊事,也是臣妾说给她听的。臣妾因父亲战死,私怨未消,借河西舊案挑动陶夫人,致她惊惧入宮,回府后滑胎。臣妾有罪。”
陈礼臉色骤白,出声制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