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不严重?”
陈建国的声音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太多关心,更像是例行询问。
陈寻早就习惯了:
“养几天就好,但是体考错过了,今年走不了了。”
“那你怎么打算?”
“我想復读一年,明年再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寻心里其实有点虚。
他没有说自己放弃练了六年的田径,改踢足球。
又是一阵沉默。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变得清晰。
“復读要多少钱?”
陈建国问。
“学费……几千块吧,加上生活费可能一万出头。”
“一万?”
陈建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一个月挣五千二,你妈在服装厂,二千八,加起来八千!”
“房贷一个月两千三,你奶奶的药费一个月六百,家里吃饭水电一千五,剩下来的钱全供你上学了。”
陈寻没说话。
这都是事实。
“你初中毕业的时候,我说让你去读个技校,学门手艺,两年出来就能挣钱,你非要接著练体育。”
“这六年车费、住宿费、装备,哪一样不是钱?”
“光钉鞋你穿坏了多少双,我和你妈说过一个不字吗?”
陈建国的语速不快。
但每一句话都像子弹一样击中陈寻。
“现在你跟我说要復读。”
“復读一年你就能考上吗,考上之后呢?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又是四年,四年之后你能跑出什么名堂?跑进省队还是国家队?”
陈寻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能!
但他说不出口。
“爸,我真的想再试一年。”
陈寻的声音很低:“就一年,如果明年还不行,我就听你的去打工。”
电话那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