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大概是到了换模具的间隙。
陈建国嘆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你表哥在电子厂上班,你问问他那边还要不要人,要是行的话,你先去干几个月,攒点钱,再说復读的事。”
“爸……”
“我不是不让你练。”
陈建国打断他,语气无奈:“家里是真没钱了!”
“上个月你妈做体检,查出来血糖偏高,医生说要控制饮食,不能干重活,她没让我告诉你,厂里今年的订单少了一半,下个月可能要裁人。”
“你要是能考上,我砸锅卖铁也供你,但你现在跟我说要復读……”
话没说完就再次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
陈寻声音颤抖。
“你先给表哥打电话吧,復读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好。”
“脚好好养著。”
“嗯!”
“掛了。”
“爸……”
电话已经掛断。
陈寻握著手机,坐在水泥地上。
夜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汗吹乾。
月光照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几个矿泉水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像几个垂头丧气的小人。
一万块对於很多家庭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但对於他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关键他现在连跟家里说实话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爸知道他不练田径去踢足球,反应只会更激烈。
田径好歹是一条能看见的路。
体考、上大学、当体育老师……
这是一条被无数人验证过的路径。
而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