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已经开裂,末端缠着一圈细麻绳,显然用了许多年。
他抚平袖口,站到无名碑前。
“老夫幼年,生于素履之家。”
“家中虽非富贵,却有良田数亩。若无灾年,每岁还能余下些银钱。”
“家父不通诗书,却信读书可改命,便将多年积蓄尽数交予私塾先生。”
说到这里,古老舔了舔笔尖。
“吾诞生之日,家父赐我名讳:平安!”
“他说不求儿孙显贵,只求人活一世,能够平平安安。”
毛笔落在碑面。
第一笔写下。
石碑没有留下刻痕,那墨却渗了进去。
一个“古”字,端端正正地出现在碑上。
“年甫十六,古某尽携家资,挟二亲之望,远赴京师应举。”
古老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碑面,似乎依稀又回到了年少时。
“那时。。。。。。呵!”
“少年狂傲,顾盼自雄。”
“平安二字,听来太轻。古某自认胸藏治世文章,怎能只求平安?”
“故而私易其名,曰:志!”
刘年眼皮一跳。
古志!
志在青云,志在庙堂,志在天下。
“然孰知文虽工,竟为人所觊!”
“权贵子弟以银钱通关,暗中换去试卷。放榜之日,那篇本应属于古某的策论,成了阀阅公子的进身之阶。”
古老望着石碑。
毛笔在他手中停了许久。
最终,他又写下一个“平”字。
“而吾,落第矣!”
雾气无声涌动。
刘年站在一旁,想说些阻拦的话,可听到古老的叙述,却越来越难出口。
“唉!落第之后,心实不甘。”
古老继续说道。
“老夫不肯归乡,也无颜去见父母,只得屈身入京中大户,权充伴读。”
“我本乡野鄙夫,哪谙这朱门礼数?只道是寻个进身之阶,若能借其门路,来年便可再战春闱。”
“谁承想,这伴读的差事,竟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
那段经历,他似乎不愿多提。
刘年没听明白,下意识看向五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