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是好样子。”他说。
谢临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与释然:“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策马前行,再不回头。
身后,数千义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烟尘蔽日。
前方,是漫漫征途,是刀山火海,是生死未知。
但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
夕阳西下,将整个行军队伍染成了金色。
谢临砚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红日,仿佛那轮落日,就是即将覆灭的大靖王朝,而明日升起的朝阳,将是属于他们的新天下。
“陆衡川。”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记载今日?”
陆衡川想了想,淡淡道:“史书如何记载,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百年之后,这天下百姓是否能吃饱穿暖,是否能安居乐业。至于虚名,于我如浮云。”
谢临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敬佩,有欣赏,有深情。
“好,”他说,“那我们就做那个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人。”
陆衡川伸出手,与谢临砚的手在袖袍之下紧紧相握。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大军继续北上,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山川河流。
沿途,不断有青壮年加入队伍。
短短数日,义军的人数便从四千五百余人增长到了五千余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沈怀宁负责登记造册,安置新兵,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来得好!越多越好!”
柳明章则忙着调配粮草,确保后勤补给。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心中盘算着这些粮草能支撑多久,还能从哪里再筹措一些。
他是户部出身,精于算计,仗还没打,他就已经开始计算下一批粮草何时能到了。
顾明秋负责起草文书,记录行军日志。他文采斐然,写得一手好字,每日行军之余,便在灯下伏案疾书,将义军的每一步进展都详细记录下来。
他要让后人知道,这支义军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胜利的。
秦烈率先锋铁骑在前方开路,探明敌情,扫清障碍。
他的三百铁骑如一把尖刀,直插北方腹地,沿途的小股敌军闻风丧胆,或溃散或投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夜里,大军在一处山谷中扎营。
谢临砚坐在营帐中,借着烛光查看舆图。陆衡川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喝点汤,暖暖身子。”
谢临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汤碗,小口喝着。汤是热的,带着姜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明日便能抵达第一座重镇了。”谢临砚放下汤碗,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标记,“此处守军约有三千人,守将名叫赵明远,是大靖朝廷的嫡系,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陆衡川走到舆图前,俯身查看,目光沉稳:“三千人,不算多。但他们据城而守,我军强攻必然伤亡不小。”
“所以,不能强攻。”谢临砚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你看此处,城西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深,可以涉水而过,若能派一支精锐趁夜渡河,从西侧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