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川看着舆图,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可行。今夜我亲自带队,渡河突袭。”
“小心。”谢临砚望着他,喉结微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
陆衡川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放心,我说过,我要活着回来,亲手为你戴上冠冕。”
谢临砚垂下眼帘,将手从陆衡川手中抽出来,转身去看舆图,不再说话。
陆衡川默默转身,走出营帐,去召集秦烈等人商议突袭之策。
夜色深沉,营帐外,篝火点点。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着话。
陆衡川走过一个个火堆,偶尔停下来,与士兵们说几句。他记得每一个士兵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乡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这是他在北疆时就养成的习惯。
“将军!”一名年轻士兵忽然叫住他,声音有些紧张,“将军,我……我有点怕。”
陆衡川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却已经有了战士的坚定。
“怕什么?”陆衡川问。
“怕……怕明天打不赢。”年轻士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陆衡川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分明。
“我也怕。”他说。
年轻士兵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衡川笑了笑:“但怕,不代表要退缩。”
他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上战场。”
年轻士兵重重点头,眼睛里有了光。
陆衡川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士兵。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天下将倾,总要有人去扶,哪怕粉身碎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那是秦烈率先锋铁骑,已经出发了。
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前蹄刨地,陆衡川翻身上马,勒缰望向北方。
北方,那座重镇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灯火点点,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而在更远的地方,是大靖京城,是那个腐朽王朝的心脏。
陆衡川深吸一口气,策马而出,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身后,谢临砚站在营帐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久久没有动。
手中的舆图,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
他深吸一口气,将舆图展开,重新铺在案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夜色更深了。
远处,隐约传来第一声喊杀。
谢临砚抬起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