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绛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眼泪渐渐止住,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有余裕去关注电视里播报员那句“感谢收看”。
借着新闻,她大胆地看了过来,目光毫不闪躲,嘴角弯得无辜。
——变态!色狼!坏老鼠精!
——下次再来就叫你老鼠!臭老鼠!差点害死我……呼……急中生智……怎么能在教室梦到……
他看回去,目光久久不移。
她脸上的畅意逐渐维持不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耸了耸肩,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怎、怎么啦?是……学累了吗?”
他想了想,自己应该配合她。
毕竟,她那么努力地圆场。
“做题?”
“……嗯嗯!”
沈致知顿了顿:“嗯,我在梦里也在做题。”
江绛明显松了口气,连呼吸都轻快了些:“对吧!我就说……太辛苦了……”
“是吗。”他指尖下意识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那下次,我争取在梦里……少做两道。”
江绛:“……”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是,”他身体侧过去,音量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好奇地问,“你刚才说的‘不要做了’……是指不要做什么题?”
她的笑容冻在脸上,嘴唇微颤。
“就是……生理,不是,生物化学物理……做的都是理综……真、真的……”她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乱飘,“你还解出了最后那两道附加题呢,步骤特别清楚……好厉害……”
“真的很厉害?”他微微勾唇,目光专注。
“嗯……嗯!”她用力点头,像在说服自己。
“那我下次继续努力。”
他点点头,压下想揉她脑袋的冲动。
江绛:“……”
——下次?什么下次?
——继续努力什么?
内心已然一片废墟。
空气在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最后的题,我确实解出来了。”
“……啊?”
“就在你睡着的时候。”
沈致知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卷子推了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机械守恒大题,指尖轻点解题步骤:“推导过程和你梦里的一样吗?”
江绛盯着那几行清隽的字迹,脑子一片空白。
——推、推倒过程?!
——他是不是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啊啊啊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都是那个梦害的!还有那本破漫画!一滩人我恨你!!!
——沈致知是正经人!他不可能说那种话!
可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梦里的画面: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然后……
沈致知微怔住,耳后又热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