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入虚无,阻力大得惊人。谢灼咬牙,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但他死不松手。
“给我……显形!”
“哗啦——”
灰雾炸开,无数细碎的画面片段如雪花般散落。
画面里,它曾铺在江南的一座小桥上。千百年来,无数人从它身上走过。有进京赶考的书生,有出嫁的新娘,还有在桥头卖糖葫芦的老翁。
它是具体的,是历史的,是存在的。
“咚。”
青砖落地。
这个虚无的世界里,有了第一块基石。
这是第一刀。
周围的无序被激怒了。黑色的风暴疯狂涌动,谢灼身上的衣袍被割裂,皮肤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血痕。
他反而狂笑一声,反手抓住了身侧闪烁着红光的乱流,迎着风暴再次挥刀!
乱流崩解,化作半截断裂的箭头。
画面里是漫天的烽火与厮杀。年轻的士兵握着它,刺进了敌人的胸膛,自己也被长矛贯穿。他在死前紧紧攥着怀里的一封家书,血浸透了纸张。这截箭头,承载了一个王朝的兴衰和一个小人物最后的家国恨。
断箭铮铮作响,直立于虚空之中。
这是第二刀。
紧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
谢灼在混沌的风暴中心狂奔。
每挥出一刀,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里的光却越发炽热。
混沌被迫炸开,无数被折叠、压缩、忽略的记忆碎片,如一场盛大的暴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滴饿死者的眼泪、一盏等候归人的灯油、一朵开在悬崖边的小花……
紧接着,声音来了。
最初只是微弱的婴儿啼哭,接着是市井的叫卖、书院的朗诵、战场的厮杀……
哭声、笑声、骂声、战鼓声。
千千万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从微弱的低语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红尘雷鸣!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背景板。
它们不再是服务于谁的贴图。
它们是历史,是众生,是每一个鲜活过的瞬间。
灰雾散尽。
谢灼提刀伫立在万千红尘的中央。
周围,是渐渐成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