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眼睫颤了颤:“告诉他,我不怕。让他别担心,我会找到他的。”
光点拒绝得干脆:“我不会这么做。在这里,交流对结果没有意义,个体也没有意义。”
谢灼的眉梢挑了起来:“那你为何把他的话告诉了我?”
“因为你与他是不同的。”光点平静道,“在你们最初始的关系中,他是定义者,你是被定义者。他是观测的眼睛,你是被观测的像。你们所面对的问题和约束是不一样的。”
谢灼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什么定义者,什么被定义者?
他听不懂这些高高在上的废话,他只知道一件事。
“既然他在找我,那我就更要去找他。”
“为什么要出去呢?”光点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因为所谓的爱吗?”
谢灼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在脑海里拼凑不出一点信息。再反应过来时,他只觉后背潮黏黏的,才后知后觉冷汗浸透了衣裳。
光点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能看透你的所有,但你做不到。所以我来告诉你。”
它的声音平稳地流淌着,像是一条没有波澜的暗河:“你可以是风,可以是雨,可以是他呼吸的空气,甚至是他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寻找他,因为你就是他。你不需要爱他,因为你们本就是一体的。”
谢灼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刀,一动不动。
“你为了爱他,必须先把自己从万物中剥离出来,让自己成为‘谢灼’。你必须给自己画地为牢,必须接受□□的局限,接受时间的流逝,接受自己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对方的孤独。”
“这难道不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谢灼站在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之中,低着头。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他收拢手指,轻轻一握。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那是一只手。
他无比熟悉的、沈行舟的手。
就好像一条在外流浪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大海。他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没有缝隙,没有隔阂,没有所谓的“存在判定层级”。
他们百分之百的拥有彼此。
谢灼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少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成为‘谢灼’,确实很痛苦。会流血,会嫉妒,会害怕失去,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患得患失。”
他抬起那双幽绿色的眸子。
“但正是因为这份沉重和局限,我才能抓住他。”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温度了,有些悦动的东西从他的心口涌上来,顺着喉咙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