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眾人议论,何况楚执这些年往寧府跑得频繁……如今这一出,眾人只看到了从前他的用情至深,也感嘆时过境迁。
“这是殿下第三次选择她了。”
“这些东西,臣女今日还给你。”
“从前收著,是因为觉得殿下待臣女有几分真心,臣女不该辜负。可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殿下既已不信臣女,那这些东西留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楚执怔怔地看著那只箱子,又抬头看著她。
眼神已经从方才的失望变成了慌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碎裂,而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把碎屑。
寧馨把箱子放进他怀里,退后一步,站直了身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张明艷的脸衬得格外清晰。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三皇子,你我的情分,到此为止了。”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
身后的席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楚执站在原地,怀里抱著那只沉甸甸的箱子,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而楚执怀里的陈紆,浑身湿透,青灰色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抖得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不肯落的叶子。
她咳嗽著,双手攥著楚执的衣襟,看起来惊魂未定,脆弱得像一碰就要碎了。
可那双杏眼在垂下的睫毛遮掩里,轻轻弯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赌贏了。
她就赌寧馨眼里容不得沙子。
既然三皇子这里没有突破口,她便从寧馨那里入手。
陈紆轻轻动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脸,声音细若蚊吟:
“殿下……我好冷。”
楚执果然回过神,收紧了手臂,把披风又裹紧了些,低头柔声道:
“忍一忍,我马上带你回去换衣裳。”
“嗯。”
陈紆重新靠回他胸口,闭著眼,睫毛上还掛著水珠,微微颤著,像一朵被雨打湿了却依然倔强地盛开的花。
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楚执的衣料,指尖隔著那层薄薄的锦缎,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著池水的凉意和楚执身上淡淡的沉木香,凉凉的,却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得近乎颤慄。
真好。
终於,他可以只看著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