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执抱著她上了岸,把她裹进侍从递来的披风里,然后抬头看向了寧馨。
他的眼神和那天在水榭旁一模一样。
大约是又觉得是她害了陈紆吧。
果然,
“馨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寧馨站在池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方才只是侧身躲了一下酒水,没有推她。”
楚执怀里的陈紆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开口:“殿下……不是寧小姐推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是这么说,楚执的眼神就越沉。
他把陈紆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亲眼看见的……是你往后退的时候才让她跌下去的。”
“你就算对她有怨气……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寧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乾净,修长,指尖微微发凉。
这只手今天什么都没做,可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会推人落水的恶人了。
“三殿下,”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鬆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落水那一下,確实与我无关。”
楚执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寧馨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后的阿蛮说了一句话:
“去把我马车里的那个箱子搬来。”
阿蛮愣了一下,但看到寧馨的眼神,什么都没问,小跑著去了。
半炷香后,阿蛮捧著一只紫檀木的箱子回来了,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寧馨接过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盖。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楚执这些年送她的东西。
有生辰时的玉坠,有上元节的琉璃盏,有春猎时猎来的白狐皮做的暖手筒,有从江南带回来的雨花石,有他亲手雕的一枚歪歪扭扭的木簪——那是他第一次学雕刻,笨手笨脚地刻了一朵丑丑的梅花,还把自己手指划了一道口子。
每一件都用一个软绸袋子装著,袋子角上繫著小小的標籤,写著年月日,和一句简短的话。
“景和九年秋,殿下送了御赐的莲子。”
“景和十年春,殿下猎了白狐,做了暖手。”
“景和十一年夏,殿下刻了木簪。”
……
寧馨把箱子合上,捧起来,递到楚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