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若要来我这里泼脏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那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復了那副从容端方的姿態:
“他如今在你心中是珍视的人,在我这里……也许从前是,但往后却不一定了。”
“你与其来劝我,不如去劝劝你自己,看清楚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陈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张了张嘴,像是一直想反驳,可寧馨方才那番话一句比一句硬,把她所有的指责都堵了回来。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步子迈得很快,像是再待一刻就要被那花厅里的气压碾碎了。
阿蛮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说:
“小姐,您也太不客气了……”
寧馨重新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
“对她客气,她就会得寸进尺。”
“这都都上门来找我要说法了……”
“就得让她明白……我不是她能拿捏的人。”
*
陈紆走后第三天,宫中设小宴,寧馨照例出席。
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摆了几张矮案,丝竹轻漫,酒香浮动。
寧馨坐在席间,正与旁边的孙小姐低声说著什么,余光瞥见陈紆端著一杯酒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直觉不太对劲,当日都如此对她了,这人不主动避著她,还上赶著来……一定有问题。
果然,陈紆走到她面前时,忽然脚下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著了,手里的酒盏朝前泼了出去。
难道是换衣栽赃?
寧馨下意识侧身一躲,酒水洒在了桌案上,没有溅到她身上。
可陈紆自己却身子一歪,整个人朝著池边的方向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原来是倒打一耙。
荷花池不深,但秋末的水已经凉透了。
陈紆在池中挣扎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喊了一声“救命”。
寧馨站在池边,手还抬在半空中,保持著方才侧身的姿势,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么幼稚的手法?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一个身影已经越过她跳进了池中。
楚执把陈紆从水里捞起来时,她整个人湿透了,青灰色的衣裳贴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泛了青。
她缩在他怀里,不住地咳嗽,吐了好几口池水出来,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带著三分惊魂未定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