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难过,她当初比你难过一百倍。你觉得想让她留下来,她当初想让你回来想了多少次?”
陆司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说你活该。”
许衍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杯子在吧檯上轻轻顿了一下,“不是骂你,是事实。你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吃这个果。”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衍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正准备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人,陆司珩开口了。
“你说得对。”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沉,“我活该。”
许衍看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那你还想怎样?继续难过?还是往前走?”许衍问。
陆司珩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层薄雾一样的迷茫和自怜已经散了大半,露出来的是一种清醒的光。
“往前走!”他说。
许衍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对。难过完了,该干嘛干嘛。你难过的时候,人家——”
他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完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
白若瑶这边却发现,机会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决了堤的水,挡都挡不住。
自从那次画展偶遇之后,方若兰对她的態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对她的称呼不再只是“朵朵的老师”,而是变成了“白小姐”。
而陆奶奶更直接,第二次在陆家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开始叫她“若瑶”了。
“若瑶啊,这个排骨你尝尝,阿姨做的,不比外面饭店差。”
陆奶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白若瑶碗里,笑容慈祥得像个亲奶奶。
白若瑶受宠若惊地双手捧碗:
“谢谢奶奶,您別给我夹了,我自己来。”
“自己来自己来,”陆奶奶笑呵呵地说,“就当自己家,別客气。”
就当自己家。
白若瑶在心里反覆咀嚼这五个字,像是含著一颗糖,甜得她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来陆家的频率,从两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又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两三次。
每次来都有不同的藉口:给朵朵送新的舞蹈教学视频,帮朵朵挑参加比赛的衣服,顺路经过来看看朵朵练得怎么样了。
每一个藉口都合情合理,每一个藉口都跟朵朵有关,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每次来,她都不会空著手。
有时候是一盒自己烤的曲奇饼乾,包装简单但很用心,繫著亚麻色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