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他问。
寧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清淡一点的吧。”
陆司珩点头,方向盘一转,往城西的方向开去。
他选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苏帮菜馆,不大,但很雅致,有单独的包间。
他提前让助理订了位子,点了一些招牌菜。
中途,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白切羊肉,肉质鲜嫩,皮冻晶莹。
陆司珩记得以前家里的餐桌上偶尔会有这道菜,寧馨动过几筷子,以为她喜欢,便点了一份。
“尝尝这个,”他把盘子往寧馨那边推了推,“他们家的招牌。”
寧馨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羊肉的膻味在舌尖上炸开的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那种噁心感来得又快又猛,毫无徵兆,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胃。
她来不及说话,转身一把捞起桌边的垃圾桶,弯下腰就开始乾呕。
“怎么了?”
陆司珩的椅子向后划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两步跨到她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慌乱地抽了几张纸巾。
她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不停地乾呕,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翻出来一样。
她的肩膀在发抖,瞬间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
陆司珩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她没接,他就一直举著。
等她终於缓过一口气,他用纸巾轻轻地擦著她的嘴角,动作笨拙但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
擦完了,他的手停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著她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寧馨靠在他怀里,难得没有推开他。
她的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陆司珩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看著她苍白的脸,看著她被宽大的衣服遮住的小腹,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以前的寧馨,从来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以前的寧馨,是骄傲的、锋利的、不肯低头的。
寧可一个人扛著所有的委屈和不满,也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
她总是把自己武装成一座堡垒,城墙高筑,城门紧闭,他进不去,她也不出来。
可现在,她缩在他怀里,因为孕吐十分虚弱,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若是以前,谁敢让她不好过,她一定让那个人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现在,她怀著他的孩子,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虚弱得靠在他怀里,却一个字都没有埋怨他。
陆司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寧馨点了点头,从他怀里直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