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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曹玉儿到来（第1页）

端午的热闹气儿，仿佛被龙舟划开的河水，喧腾过后，慢慢沉淀下来，日子又回到了原有的、带着泥土气息和炊烟轨迹的轨道上。金家坳村头那棵老槐树，叶子愈发浓密，筛下斑驳的光影，蝉声尚未到最聒噪的时候，只偶尔试啼一两声，显得午后格外悠长静谧。

金杰刚从河滩边的训练场回来，护村队上午的操练结束，金虎领着几个骨干在琢磨如何把巡逻路线和时辰也做个更有效率的排班，似乎想把新学的“算计”用到方方面面。金杰提点了两句，便先回了家，身上还带着汗意和河风拂过的微凉。母亲在屋檐下翻晒着端午采来的艾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小杰，灶头凉着绿豆汤，自己去舀一碗解解暑。”母亲头也不抬地说道。

“哎。”金杰应着，刚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子低低的说话声，似乎带着点犹豫。

“金杰兄弟在家吗？”声音清脆，带着点书卷气的温婉。

金杰回头，只见院门半掩处，探进来一张秀气的脸庞，是本村陈秀才的女儿陈小娟。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夏布衣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手里捏着块素帕，眉眼间有几分其父的斯文，又多了些乡野女儿的明朗。

“小娟姐？快请进。”金杰放下瓢，擦了擦手，有些意外。目光随即被她身后的人吸引了过去。

陈小娟侧身让了让，另一个身影便轻巧地迈进了院子。那一刻，金杰觉得午后略显沉闷的空气仿佛被一道清亮的溪水流过，陡然鲜活起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细布衣裙，裁剪合体，衬得身姿初现婀娜。乌黑的头发梳成时下未嫁少女常见的垂鬟分肖髻，只斜插了一支小小的银簪子，簪头是朵含苞的玉兰，素净雅致。她的肌肤是真正的“肤若凝脂”，在夏日的阳光下，透着健康细腻的光泽，并非病态苍白。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像蓄着两汪山泉水，眼睫长而微翘，看人时带着些许好奇与羞涩。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此刻正微微抿着，似乎有些紧张。她手里也拿着个小包袱，安静地站在陈小娟身侧，就像一支初夏初绽的新荷，带着露水般的清灵，美得毫无侵略性，却让人挪不开眼。

金杰虽不是没有见识的毛头小子，心性也算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这少女的美，是一种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纯净之美，与这质朴的农家小院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动的反差。

“这位是……”金杰定了定神，问道。

陈小娟抿嘴一笑，拉过身旁的少女：“这是曹玉儿她父亲是乌河村的曹医生。玉儿，这就是我跟你常提起的金家坳的金杰兄弟。”

曹玉儿抬眼飞快地看了金杰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娇色。她敛衽微福，声音细细软软，如同微风拂过琴弦：“金杰哥哥好。”称呼是随着陈小娟来的，却因她那动人的嗓音和神态，听在金杰耳中有种别样的滋味。

“曹姑娘好。”金杰连忙还礼，心下恍然。曹医生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郎中，医术好，为人也仁义，金杰虽未见过，却久闻其名。没想到曹医生的女儿竟生得如此容貌气质。

母亲也闻声过来，见了两位姑娘，热情地招呼进屋坐下喝茶。陈小娟却摆摆手，示意就在这院子的树荫下石凳上坐坐就好，凉快。几人坐下，母亲端来绿豆汤，也给两位客人各盛了一碗。曹玉儿双手接过，小口啜饮，动作斯文，眼神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这寻常的农家院落，目光里没有嫌弃，只有新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陈小娟性子爽利些，喝了口汤，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金杰兄弟，实不相瞒，今天带玉儿妹妹来，是有事相求。听说你在教护村队一种新式的记账法，还有什么‘九九乘法表’、‘珠算’的新法子，还用着外邦的‘阿拉伯数字’，算起数来又快又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曹玉儿，继续道：“玉儿妹妹自小跟着曹叔叔识字念书，也学过些《九章》里的算法，帮着料理过药铺的一些简单账目。前些日子听我说起你们护村队学的新鲜东西，心里就惦记上了。她性子静，又好学，觉得这些东西比老法子便利，想……想跟你学学。不知道，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