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村队训练休息时看见队长金虎在算他们最近的伙食费,零零总总十几页的账,金虎右手打着算盘,左手翻着账本,嘴里还说着一上一,二上二的。不一会就算好了而且账本上的好多字他们都不认识。金虎对他们说这是金杰教我们的,这些字是1至10分别代替一至十简单吧。听吧队员们都想学,于是金虎就在休息时教他们新式记账方。这不刚好让我看到了,我就说光学不练怎么行呢,要学以致用。这样吧金虎你带着队员把咱村去年家家户户的年关账做个统计。
金虎听完眼睛一亮,立刻挺首腰板:“金杰你这话在理!光是扒拉算盘珠子、背口诀,是有点没着没落的。这么着,咱们就把这本事,用在我村这家家户户的‘年关账’上!”
董彪、汪峰和其他队员也来了劲,纷纷摩拳擦掌。这支新成立的联合护村队,成员来自七个村子,平日里一起操练、巡防,此刻又有了共同的学习任务和实际目标,凝聚力更强了。
说干就干。金虎做了分工:他自己带一队,董彪、汪峰各带一队,每队西五个人,分片包干金家坳村的三十一户人家。要求很简单,却也细致:在年前这段日子里,摸清各家各户现有的存粮(谷、麦、豆、薯等分门别类),大小牲口(牛、羊、猪的头数、口齿、膘情),家禽(鸡、鸭、鹅的数量)。不仅要登记,还要估算个大概的存量够吃到什么时候,有没有缺口。
队员们起初还有些忐忑,毕竟刚学不久。金虎给他们打气:“怕什么?算盘带着,纸笔带着,口诀心里默念着。进了门,眼睛看,嘴里问,手上记,回来咱们再一起核对、汇总。错了不怕,就怕不用心。”
于是,训练之余,金家坳的田间地头、院落屋里,就多了些别着“护村队”臂章、拿着纸笔和算盘的年轻身影。村民们起初好奇,听说是金杰先生让统计的,是为了摸清家底、好心里有数过年关,也都配合。毕竟这“新式记账”和“珠算”,在他们看来也是新鲜又实用的学问。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队员去村东头老光棍陈西家,陈西指着墙角半瓮麦子,嘟囔着:“就这些,够吃到开春。”队员想细问有多少斤,陈西眼睛一瞪:“斤?我们论斗论升!大概……还有个两三斗吧。”队员只好根据瓮的大小和麦子的深浅,心里默默换算,在纸上记下“约麦三斗半”,回头还得统一折成斤两。
副队长董彪去统计村西李寡妇家的鸡。李寡妇院里的鸡扑腾得欢,大大小小一时数不清。董彪想起金杰说过“分类、有序”,便让李寡妇先把鸡圈到一边,他和大娘一起,大鸡、半大鸡、小鸡分开数,公鸡母鸡也尽量分清。最后数下来,竟有二十三只,比李寡妇自己估摸的多了五只。李寡妇又惊又喜:“哎哟,还是你们这法子清楚!”
汪峰那队遇到的情况更复杂。村中富户金老六家牲口多,光猪就有七八头,还有两头牛、一群羊。金老六眯着眼,看队员们笨拙但认真地清点、记录,嘴上说着“辛苦”,心里未必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一个年轻队员在估算一头半大猪的重量时,用了刚背的“九九乘法”结合猪的身长、腰围大致估算,得出的数目竟和金老六心里估摸的相差不远。金老六这才收起轻视,叹道:“这新算法,有点门道。”
最让金虎印象深刻的,是去村南头最穷的陈家。家里就一个瞎眼的老婆婆和一个半大的小子,存粮见底,唯一的牲口是头瘦骨嶙峋的老山羊。队员登记时,心情沉重。老婆婆却拉着金虎的手,颤巍巍地说:“虎子啊,登记了好,登记了……上头就知道咱们的难处了。”这话让金虎心里一酸,更觉肩上责任重大。他默默在备注栏里多画了几笔,决定汇总时要特别说明。
晚上,护村队队部(暂设在金家祠堂的厢房)里灯火通明。炭盆驱散寒意,算盘声噼啪作响,混杂着低声的讨论和争执。
“张家榜村的张老五家,我估摸着那头牛得有三岁口了,膘情中等,折算成肉量大概……”
“等等,你用的哪个估算法?我跟金虎队长学的那个更准,你看啊……”
“这户的存粮,稻谷按七成出米率算,是不是高了点?今年的谷子我瞧着没那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