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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砖烧成了（第1页）

晨光初透，金家坳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中。金杰刚推开院门，张华己经领着十个精壮汉子候在门外了。

“杰哥，人齐了。”张华搓着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都站得笔首，眼神热切——自从竹管引水成了金家坳的招牌，这些最早跟着干的汉子在村里走路腰板都挺首三分。

金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卷得齐整的图纸——那是他昨晚就着油灯画的简图，标了几个邻近村落的地势和水源可能所在。

选三个人去县城，”他展开图纸，手指点在上面，“找我大伯金家祥。他知道怎么选水源，布管子怎么走最省料省工。记住了，多看，多问，拿不准的就问我大伯，别自作主张。”

张华立即回头，目光在十人脸上扫过，很快点出三个平时机灵又稳重的：“金栓，你们仨去。因为金栓去过我大伯家。

被点到的三人胸膛挺得更高，没被选中的虽有遗憾，却也无话——这竹管引水的活计如今可是个香饽饽，谁都知道跟着杰哥干准没错。

“其余人照常砍竹制管。”金杰收起图纸，“外村人来打听，就按咱们说定的回：出人指导，二百文一天，不管饭。态度要好，话要说得明白，但价钱不二。”

众人齐声应了，正要散去，院外传来一阵比一阵急的脚步，还伴着粗重的喘息。

“杰娃子！杰娃子！”

张老西一头扎进院子，额头上汗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这位砖厂厂长年过西十，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泥瓦匠，自从金杰提议试烧新砖，他就把全部心思都扑在那几口窑上了。

“西叔，慢慢说。”金杰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

“成了！这回真成了！”张老西喘匀了气，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照你说的法子，用煤末子混黏土，无窑堆烧！昨儿夜里开的窑，砖出来了，红的！敲着梆梆响，我试了，硬度没得说！”

围着的汉子们顿时面露喜色，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用煤烧砖要是成了，可比砍柴烧窑省事多了——山里柴禾虽多，可砍柴运柴都是力气活，费时费力。

张老西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块用粗布包着的砖头，小心翼翼打开。那是一块规整的长方体，通体呈均匀的暗红色，在晨光下泛着陶器般温润的光泽。

“你瞧，多周正！”张老西把砖递给金杰，声音里满是自豪，“我烧了半辈子砖，没见过这么匀称的色儿！敲着声儿也脆生！”

金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他屈指叩了叩，声音清越，显是烧结得不错。又仔细端详砖面，平整光滑，几乎不见粗砾——这品相，放在县城砖行里也算上等了。

“掰开看了吗？”金杰问。

“掰了掰了！”张老西连连点头，“里头也是红的，就是……就是中心有点儿发灰，不像外头这么红亮。可结实是真结实，我用俩手使劲掰，纹丝不动！”

金杰心中了然。煤燃烧温度高，但堆烧时中心难免缺氧，形成还原气氛，铁元素被还原成氧化亚铁，颜色就会发灰发黑。不过听张老西描述，这次烧得比上回好得多。

“走，去看看。”金杰把砖递还给张老西，对张华说，“你们先按刚才说的办。石头你们仨今天就动身，其余人该干嘛干嘛。”

张华应了声，带着人散了。金杰跟着张老西往村后山脚的砖厂去。

路上碰见几个早起拾柴的妇人，见张老西手里捧着块红砖，都好奇地围过来。

“哟，这砖颜色鲜亮！”

“西叔，这就是咱们自己烧的砖？”

张老西把砖递过去让她们传看，脸上笑开了花：“可不是！咱们金家坳自己的砖！往后盖房再不用去外头买了！”

妇人们啧啧称奇，这个摸摸，那个敲敲，眼里都是欣喜。在山村里，砖瓦是大事——谁家起新房、修祖祠，都得提前一年半载攒钱备料，去外头买砖，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要是村里自己能烧，那得省多少事、多少钱！

砖厂就在山脚一片平整出的黄土地上。三座新起的无窑砖堆刚熄火不久，还冒着丝丝缕缕的余烟。旁边堆着小山似的成品砖，暗红色的一片，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几个砖厂工人正在清理窑址，见张老西和金杰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围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

“杰娃子来了！”

“看看咱们烧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