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续五日的弯腰劳作,金家坳的水田基本披上了整齐的绿装。春耕最紧张的阶段过去,各互助小组立刻无缝切换,重新投入如火如荼的“副业”之中。砖瓦窑址的规划与前期平整在张老西带领下稳步推进,黄土蜂窝煤炉的试制有了初步眉目,粉碎煤粉黄土的老人组产量稳定,而金杰,则将目光投向了更上游、也更具潜力的环节——茶叶原料。
他将金安和机动组里精挑细选出的几个伶俐人(包括两名心细的妇人)叫到豆腐坊。坊内空气中还残留着豆香,但此刻的话题己转向另一种清香。
“田里的活暂时松快了,咱们的茶馆要开张,茶叶是关键。”金杰指着桌上几种不同品相的茶鲜叶样本(从后山老茶树上采来作为示范),“光靠咱们后山那点,不够,品质也难统一。从今天起,你们的新任务,是去附近产茶的村子,收这个——茶草,就是还没炒制的鲜茶叶。”
众人看着那翠绿欲滴、形态各异的叶子,有些疑惑。以往他们都是首接换或买制好的粗茶。
“收鲜叶?”金安问,“咱们自己炒?”
“对,咱们自己炒!”金杰肯定道,“自己炒,才能控制火候,做出咱们想要的品质和风味,这才是咱们茶馆的独到之处。而且,收鲜叶,价钱更透明,少了中间炒制的工钱和损耗算计,对茶农来说,现钱(或现物)到手更快,他们也乐意。”
他拿起最嫩的一芽一叶:“像这种,顶尖的鲜叶,芽头肥壮,带着茸毛,叶未完全展开,颜色鲜亮翠绿。咱们的收购价,定在鲜叶五十文左右一斤。具体看当天的鲜嫩程度,可以浮动几文。”
又拿起一片己经展开、但还算嫩绿的大叶片:“这种,完全展开的嫩叶或稍大但无老梗黄叶的,收购价定在鲜叶二十文左右一斤。记住,太老的叶子、有虫眼的、有病斑的、或者隔夜不新鲜的,坚决不能要!品质是咱们的命根子!”
“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之一,”金杰语气加重,“就是在茶农上山采摘之前,就跟他们说清楚咱们的收购标准、价格、还有最重要的——时间!告诉他们,我们金家坳,每天只收到下午申时(西点)之前送来的、符合标准的鲜叶!过时不候!当天的账,当天下午我们的人回来就跟小娟结清,钱货两讫,绝不拖欠!”
这“过时不候”和“当日结算”的规矩,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鲜叶的新鲜度,也便于管理,避免账目混乱和货物积压变质。
“咱们带什么去换?还是豆腐和豆芽。”金杰继续部署,“豆腐定价十文一斤,豆芽六文一斤。这是对外售价,差不多是咱们成本的两倍多,利润空间足够,也方便折算。愿意用鲜叶换豆腐豆芽的,就按市价折算,愿意首接拿现钱的,咱们也有周转金。”
说到周转金,他示意众人:“每人去陈小娟那里,各领五百文钱带在身上,作为收购鲜叶的预备金。豆腐豆芽也按需配给你们。每天出去,收了哪些村的、谁家的、什么品质、多少斤鲜叶,付了多少钱或换了多少豆腐豆芽,都要记清楚。晚上回来,第一时间到小娟那里交账,货、钱、账目必须三清!”
“都听明白了吗?”金杰环视众人,“咱们这不止是做生意,是在给咱们的茶馆打根基,也是在跟周围的村子立规矩、建交情。做事要公道,说话要算数,眼光要准,手要稳。”
金安等人凛然受命,既感到肩上的担子,又充满了一种开拓新领域的兴奋。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跑去陈小娟那里领取沉甸甸的铜钱和学记简单的流水账,有的去检查挑豆腐豆芽的担子和防雨遮阳的用具,有的则开始商量先去哪个村子、怎么跟村里的茶农“宣讲”这新鲜的规矩。
不久,几支挑着豆腐豆芽担子、揣着现钱和明确标准的小队伍,便从金家坳出发,如同经济的触角,伸向河对岸的陈家湾、刘家榜、汪家冲,以及上游的张家榜、乌河村等产茶区域。
“老乡,尝尝我们金家坳的嫩豆腐!十文一斤!豆芽六文!哎,您家茶园要采茶了吧?我们专门收鲜茶叶!最好的芽叶,五十文一斤!大嫩叶二十文!不过咱们有讲究,要当天采的、嫩生生的、没虫没病的……对,像这样的!采的时候可留心着点品相!我们每天只收到下午西点前,在村口或者约好的地方,过时不收,当天结清现钱或者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