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太平,太平得有些假。
她从小在泥巴坊长大,后来又在这深宫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下这么大,怎么可能一点杂音都没有?
“传我口諭给武德司。”她缓缓道,“让密探们盯住各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是。”
月仪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
正事交代完毕,寢殿內的气氛稍微缓和,她看著榻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忍不住笑道:
“陛下最近心情不错呢。”
武灼衣哼哼了两声,懒洋洋地道:
“有两位老夫人看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就是吃、睡、遛弯、绣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活成小孩子了,能不开心吗?”
月仪抿唇轻笑:
“这是好事呀,陛下。能得长辈如此悉心陪伴照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她顿了顿,体贴地道,“那…臣这便去將两位老夫人请回来?免得打扰陛下的好心情。”
“不必了。”
武灼衣却摆了摆手,顺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朕有些乏了,想独自歇一会儿。让阿婆和姨姨也自去歇著吧,她们日日陪著朕,也辛苦了。”
月仪见陛下確实面露倦色,哈欠连连,不疑有他,只当是孕期容易睏乏,便恭敬应道:
“是,那臣先行告退。陛下好生安歇。”
说完躬身告退,將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武灼衣斜眼瞅了瞅门的方向,確认月仪已经走远。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行数步,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座山林中。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灼衣站在林中,望著前方。
不远处,一棵老树下,一道身影背对著她而立。
那身影扛著一桿枪,枪身修长,呈火红色。
身姿挺拔如松,一头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哟,终於来了,今天的花绣完了?”
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武灼衣一模一样的脸。
“还没呢。”
武灼衣说著,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右手一张,一团火焰在她掌心腾起,凝成一桿长枪。
“这不是躺了一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寻了个由头躺下来,找你松松筋骨嘛。”
她枪尖一指,直直对著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身影。
“来,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