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月仪,求见陛下。”
里面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略显急促的布料摩擦声和轻轻的“哎哟”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是千姨。
千姨看见月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她进来,低声道:
“陛下正好歇著呢,月仪姑娘有事?”
“有几本奏摺,需陛下知晓。”
月仪垂著眼睫,保持著恭谨的姿態步入殿內,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內室的情景。
陛下正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还捏著一根针和一块未完工的小布料,低著头,似乎在跟那根不听话的绣针较劲。
阿婆就坐在她身侧的小凳上,手里也拿著针线,正絮絮叨叨地指点著。
月仪立刻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对著武灼衣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地说明来意:
“陛下,老祖让臣送几份紧要的摺子摘要过来,念与陛下知晓。”
武灼衣闻言,终於从那堆让她头疼的针线中解脱出来,隨手將东西往旁边的针线笸箩里一放:
“拿过来吧。”
阿婆和千姨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正经的“国事”时间,一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內殿,將空间留给她们。
待殿门重新合拢,武灼衣立刻卸下了那副“乖学生”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往后一仰,靠在了堆叠起来的软枕上。
那姿態,活脱脱就是当年泥巴坊里那个满街乱窜的野小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帝的威仪?
月仪眼角抽了抽,忍住了没说话。
“说吧,最近有什么大事?”
武灼衣隨手拈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月仪展开第一份摺子,开始念。
主要还是西边的战事。
那些草原部落打得越来越猛了,仅靠镇南军那千把人顶不住,镇西军驻扎在银峰山的一部也已北上,局势正在好转。
武灼衣听著,时不时“嗯”一声,待她说完,才状似隨意地问:
“那大炎內部呢?朝野上下,近来如何?”
月仪如实回稟:
“回陛下,国內一切如常。风调雨顺,各地政务推行顺畅,朝堂之上,有老祖坐镇,诸位大人皆恪尽职守,令行禁止。民间亦是安居乐业,海清河晏,並无异样。”
“甚至…连一点不同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一点儿都没有?”
武灼衣反问。
大炎疆域辽阔,人口眾多,往日里,纵然是太平年景,各地也总有或大或小的麻烦、爭议,乃至反对的奏议呈送中枢。
可最近这几个月,尤其是她“闭关”,老祖全面接手朝政之后,这种“杂音”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武灼衣眯了眯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