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无法阻止那种黏稠的歉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毒藤一样缠住心脏。
不行。
不能慌。
有人在忙,她至少不能添乱。
她睁开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沙发上的血泊移开,转而观察诊所里的其他人。
小满在哭,但手还死死按着小陈的肋下,没松。
黎予安跪在血泊里,侧脸冷硬得像块石头,缝合针在他指间翻飞。
然后,她注意到了墙角那个人。
那应该是小陈的同伴。
他靠在那里,浑身湿透,制服破烂,碎裂的镜片上还挂着血珠。
从坐下后他就没再出声,只是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可现在,他的头正在一点一点往下垂,像一根被压弯的芦苇。
夏箐盯着他。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发紫,像是某种失温的前兆。
右眼半阖着,瞳孔涣散,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几乎要看不见。
他会死。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夏箐的脑海。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这个男人会像小陈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昏迷,然后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先生?"
夏箐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颤,却意外地清晰。
眼镜男的睫毛颤了颤,头又往下坠了一寸。
"先生!"
夏箐提高了音量。
她强迫自己松开抠着墙壁的手,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挤出来的、近乎严厉的急切,
"别睡!睁开眼睛!"
眼镜男的右眼抬起。
目光涣散了几秒,随即艰难地聚焦,落在夏箐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请醒一醒,"
夏箐蹲下去,没敢碰他,只是蹲在他面前,让自己的脸出现在他视线正前方,
"看着我。你的同伴还在治疗,你得看着他醒过来,不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用话语织成一根线,试图把对方从坠落的边缘拽回来。
眼镜男的呼吸似乎稳了一瞬,他盯着夏箐,右眼慢慢恢复了些许清明。
另一边,黎予安的手正捏着缝合针,准备打最后一个结。
听到夏箐的喊声,他猛地回头——
墙角的眼镜男脸色灰败,头歪向一侧,嘴唇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樱红。
夏箐蹲在他面前,双手虚虚地护着他身侧,却不敢碰,只能一声比一声更急地叫他。
黎予安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