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机器,还在勉强运转:
小满,哭哭啼啼但手上没停,是真的慌了,也是真的在帮忙,没威胁。
夏箐,那个穿白衬衣的女孩,站在走廊口,脸色惨白,双手绞在一起,眼神躲闪。
她在害怕,但她怕的似乎不只是血。
她怕的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许是她自己的秘密。
而黎予安……
眼镜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医生沾满血的手上。
黎予安正在打结,线头被牙齿咬断,动作干净利落。
他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专注,一种把生死都隔绝在外的专注。
眼镜男看不透他。
他只知道,这个医生不简单。
而且,那个被捏扁藏起来的纸杯,一定藏着什么比眼前这具流血的身体更危险的秘密。
他闭了闭眼,任由黑暗在视野边缘蔓延。
先睡会儿吧,他想。
等小陈醒过来,等支援到,等这场该死的暴雨停了……
再慢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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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切混乱的边缘,夏箐背靠在走廊拐角,指尖抠进墙缝里凸起的腻子,留下几道浅白的痕。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突然上演的"闹剧"
——血,雨水,撕裂的布料,还有小满脸上混着泪和血的污迹。
今天下午,小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掏出证件,说她是近期连环失踪案的关联人,需要重点关注。
那时她只觉荒谬,甚至厌恶对方以"保护"为名的、令人窒息的强硬跟随
——她好不容易才从父母的控制里挣出一点缝隙,又要被另一个陌生人时刻盯着?
可现在,那个被她暗暗腹诽过的男人,正像块被泡烂的抹布一样躺在沙发上,生死不明。
又是这样。
又是有人因为她,变成了血人。
夏箐的胃猛地痉挛起来,喉间涌上一股酸水。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恶心感咽回去。
愧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她想起食堂后巷,想起那双白球鞋上溅开的血点,想起自己转身逃跑时,身后传来的、压抑的痛哼。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就在刚才,在那个温暖的咨询室里,她甚至鼓起勇气,把那个秘密说给了另一个人听。
可现实只给了她不到十分钟的喘息,就又把一切血淋淋地拍回了她脸上。
夏箐闭上眼睛,深呼吸。
吸气,呼气,再吸气。
她学着黎予安教她的方法,用指腹按压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把意识从漩涡里拽出来。
这不是她的错。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