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隔著窗棱,听著胤禩和胤禛的对话,脑袋沉沉的,她真切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姚虞被皇阿玛下了秘药,胤禛早就知道姚虞的身体出了问题,利用此事和胤禩谈交易。
竟然说不清生气还是不生气。
胤禛就是这样,他藏著掩著的本性,她每每窥探到一寸,其实,都清楚这就是胤禛本来的样子。
权衡利弊,冷血无情。
只有这样,他的亲王爵位才坐得稳,他的治国之策才能有顺利施行,可是,她不想让姚虞出事,又理解胤禛的作为,心里竟然有些百感交集。
苏培盛和小良子守在书房外,看著福晋听墙角,替王爷心里慌,又不敢说暴露福晋听墙角的事情。
急得团团转。
书房內。
胤禛说:“本王若是不狠,那今日便是本王去求八弟给我的妻子一条活路了,你说这些都没用。”
胤禩颓丧攥了攥拳头,低著头说:“四哥,容我考虑一夜,再给你答覆。”
弒父。
这把他钉在史书耻辱柱上的污点,他认下这罪责,命和名声就都没了。
胤禛没理他,看著胤禩垂著头离开。
他抓了一把棋盒里的黑子,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手心缓缓张开,满不在意地任由棋子在修长的手指间滑落。
志得意满,抱著小乖去睡觉。
抬起头来。
胤禛心里漏了一拍,仪欣披著他的一件墨蓝色的大氅,大氅落在她的脚踝处,她就这么突然出现,浅棕色的眼眸懵然眨了眨,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没大半夜处理政务。”胤禛先一步出声解释。
“哦。”
仪欣提著他的大氅,拖拖落落走到他身边,咣嘰一下就坐到了他的怀里,冷哼说:“你快解释吧。”
胤禛的手臂缠住她的腰,她愿意让他抱著解释,真的是太好了太乖了,他的心里会踏实很多很多。
“不是刚哄睡著吗?”胤禛都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偏著头亲了亲她的脸蛋,“怎么又凶巴巴地来了?”
仪欣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忍不住哽咽说:
“皇阿玛遇刺那晚,你出事之后,就是…之后只要你半夜不在,我就会很容易惊醒,下意识担心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就是,应激。
“不会。”胤禛搂紧她,“不会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我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仪欣点点头,刚想问起姚虞的身体,就听胤禛说:
“郭络罗氏做很多事情,其实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是没有选择,仪欣也不要为她担忧,可以吗?”
她不是没有选择。
只看想走哪条路。
仪欣听著这话,垂著的眼睛上扬一些,轻声说:“姚虞姐姐是有主见的。”
在她的眼里,姚虞不在弱势者的地位,姚虞从来都是有果断又勇敢的女子,她很少掺和朋友的决定,只能做到朋友范围內的事情。
胤禛替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日后,我不会再半夜离开寢殿了。”
“嗯。”仪欣窝在他的怀里不想动弹,兴致不太高,“今晚便歇在书房內室吧。”
胤禛:“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