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灰化抗性,让这个女孩活了下来,但仅限于她一个。
他叫她,她没有反应。
他爬上尸堆,那些尸体在他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不应该被踩的东西上。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很像很像,和那个女孩真像。
但唯独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是空的,空得像是两口枯井。
也许这就是当年的自己,失去一切的幼狮。
他伸出手,她没有躲,也没有迎上来,就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轻得不像是活人。
她身上的血都干了,结成块,粘在皮肤上,一动就往下掉渣。
他把她带回去,给她吃的,她吃得很慢,很小心,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怕那些食物会突然消失。
他教她战斗,她学得很快,快得惊人。她的身体像是一块海绵,把所有的技巧都吸收了。
他教她生存,她比他想象中更能适应。
那些他以为她撑不过去的训练,她都撑过去了。
那些他以为她会哭的时刻,她都没有哭。
现在她长大了,成了比他更强的存在。
他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种感觉让他害怕,因为他不想她变成另一个他。
也是从那个时候自己发现,她不是她,是杜兰达尔是一个少女,不是沙乐儿。
更不是自己心爱之人,更不是替身。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他刻意地教她一些他不曾拥有的东西,温柔,宽容,原谅。
他不知道她学会了没有,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东西是什么样子。
他可以放心了。
他对自己说,可以放心了,她已经不需要他了,她已经可以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下去了。
丁无痕还是没说话。
他的喉咙动了动,那是吞咽的动作。
他在咽下什么,也许是一些话。
那些话已经到了舌尖,再往前一点就能变成声音。
但他把它们咽回去了,因为那些话一旦说出来,他怕自己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也许是一些情绪,那些情绪从心里涌上来,涌到喉咙口,像是要吐出来一样。他
硬生生把它们咽回去,让它们重新沉到心底。
也许只是口水,因为他的嘴巴很干,干得像是含了一嘴的沙。
“以我的生命力的顽强程度,”主教说,“你不可能靠着杀死心脏来杀死我。你只能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像是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那种平静让人害怕,让人心里发寒。
一个人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谈论自己的死亡?
谈论自己的脑袋被砍下来?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是在想那把刀切入皮肤时的感觉吗?
是在想血从颈动脉里喷出来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