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担架是磁悬浮的,离地半米高,自动平衡,放在上面的人不会因为地面的颠簸而晃动。
那年轻人已经昏迷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是两个黑洞。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血从担架的缝隙里滴下去,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
护甲的生命监测系统通过无线传输把数据发给了医务兵的手持终端,心跳微弱,血压低到了危险线以下,脑电波还在,但已经很弱了。
医务兵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但中年士兵看到了——然后把一枚自动注射器扎进了那年轻人的颈部,注射器里的纳米医疗机器人开始工作,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
“放心,我注入了组织稳定剂专门为了严重创伤而研发的。
我需要注射另一针,听我的说法,紧贴窗口边缘一厘米环状多点皮下注射,记住,严禁静脉肌肉注射远离创口!”
“我知道了!”
看着医疗兵把数种针剂扎入至后看着医疗兵把数种针剂扎入之后,连忙进行处理,需要撤回后方进行清创。
担架自动调转了方向,向后方飞去,速度很快,磁悬浮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中年士兵看着他被抬走,然后又转身冲回了战场。
他跑的时候腿是软的,护甲腿部助力系统的输出功率不稳定,忽大忽小。
让他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
但他还是在跑,还是在冲,还是在那片尸山血海里往前跑。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能不能活下来。
他只知道,他还要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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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多杀一只虫子,就少一个战友倒下。
他端起了枪,电容包的指示灯亮起来,显示还剩百分之六十,瞄准系统的锁定框重新出现在护目镜上。
红色的,跳动着,他又开始扣动扳机了。
第五个小时。
阵地前堆满了虫尸。
那些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形成了一道墙。
电磁炮的弹丸打在那道墙上,把虫尸打得粉碎,碎肉和甲壳碎片四溅。
后来的虫子想要冲过来,就得先爬过那道墙,就得先踩着同类的尸体前进。
那些虫尸在脚下软绵绵的,黏糊糊的,踩上去会陷进去,踩下去的时候能听到噗嗤一声,汁液从脚底下挤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有些还没死透的虫子,还在抽搐,还在动,腿还在一下一下地蹬。
翅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扇,踩上去会突然咬一口,那牙齿咬在护甲的靴子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能感觉到那咬合力通过靴子传上来,让脚趾头都发麻。
有人被咬了一口,靴子的护甲被咬穿了,虫子的牙齿刺进了脚掌,痛得他大叫一声。
但他还是站在上面,用另一只脚把那虫子的脑袋踩爆了。
有士兵利用那道墙,躲在后面射击。
那些虫子爬上来,电磁炮的弹丸就把它打爆,弹丸穿过虫体,带出一团血雾,虫子仰面朝天倒下去,滚下虫尸墙。
榴弹炮,自行炮,各种固定的坦克载具机甲,都在倾泻着各自的火力。
那些虫子跳过来,振动刀就捅过去,在空中把它捅个对穿,刀锋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串汁液,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那道墙成了他们的掩体,成了他们的堡垒。但那道墙也在不停地长高,不停地往前推。
每一次虫子爬上来,尸体就多一层,墙就高一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但虫子太多了。
那道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最后把他们的视线都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