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贴身降温服早就被汗浸透了,循环液体的温度一直在升高。
降温效果越来越差,贴在身上又黏又热,像是穿了一件湿透的棉袄。
但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他们只是继续射击,继续捅刺,继续战斗。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说“我累了”,没有人说“我撑不住了”。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说这些没用。
虫子不会因为你累就不咬你。
你说那些话,除了浪费频道带宽,没有任何意义。
有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电磁步枪的重量平时拿在手里跟拿根筷子似的。
现在却像是端着一根铁柱子,护甲的助力系统在补偿,但助力系统也有极限,伺服电机的温度已经快烧到红线了。
他把枪架在工事的沙袋上——
那是复合材料的沙袋,里面填充的是自愈合凝胶,被子弹打穿了会自动封堵——
用身体的重量压着枪托,用整个身体去吸收后坐力。
每打一枪,他的身体都会震一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护甲的减震系统在吸收冲击,但他又往前挪,把枪重新架好。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完最后一个电容包,看了看弹药指示器上那个红色的零,扔掉了电磁步枪。
枪掉在地上的时候,保险绳拉了一下,在他腰间晃了两下。
他抽出腰间的振动刀,刀锋亮起,那尖锐的高频啸叫声在嗡鸣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那些涌来的虫子,深吸一口气——
头盔的呼吸系统检测到了他的呼吸变化,又释放了一点镇定气体。
那股凉凉的薄荷味刺激得他的鼻腔一激灵——然后冲了上去。
他一刀砍死一只,刀刃在接触到甲壳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甲壳崩裂,汁液飞溅。
又一刀砍死一只,刀锋划过虫子的脖颈,那颗脑袋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掉在地上被后面的虫子踩碎了。
再一刀砍死一只,这一刀捅进了虫子的胸腔,振动的刀刃把里面的器官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的刀很快,很准,护甲的瞄准辅助系统在护目镜上用绿色的线条标出了最佳的劈砍路径。
随后进行AI驱动带动的外骨骼,被带动的手臂顺着那些线条走,每一刀都命中要害。
但虫子太多了,多到他根本砍不完。
他砍死一只,又扑上来两只;砍死两只,又扑上来四只。
每一次他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就有更多的虫子涌上来。
战场态势系统的侧面威胁警报响个不停,红色的箭头从各个方向指来,护目镜的视野都被红色淹没了。
他的手越来越酸,护甲的手臂助力系统在超负荷运转,伺服电机的温度警告灯在护目镜上闪了起来,黄色的,一闪一闪的。
刀越来越重,不是刀变重了,是他的胳膊没力气了,每砍一刀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像是那把刀从高频振动刀变成了一块铁砣。
一只虫子从侧面扑过来,咬在他的肩膀上。
护盾亮了一下,碎了,然后那牙齿穿透了护甲,咬进了他的肩膀。
他痛得大骂一声,“艹!”那叫声通过头盔的麦克风传到了通讯频道里。
在所有人的耳机里炸开,尖锐得让很多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他能感觉到那虫子的牙齿咬进了他的肩膀,咬到了骨头,那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是一种钻心的痛,痛得他眼前发黑,护目镜上的数据都看不清了,所有的数字都在晃,都在重影。
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抓住那只虫子,手甲上的力量倍增器瞬间输出最大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