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动作变得僵硬,像是生锈了一样。
那东西沾在护甲上,过一会儿就开始冒烟,刺鼻的气味钻进头盔里,呛得人直咳嗽。
但顾不上擦,因为一伸手,虫子就扑上来了。
一个中年士兵捅死了一只虫子,还没来得及把刀拔出来,另一只虫子就从侧面扑了过来。
战场态势系统的侧面威胁警报响了,护目镜的边缘闪起红色的报警光,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来不及躲,只能用胳膊挡。那虫子咬在他胳膊上,护盾亮了一下,承受住了第一次咬合。
但那虫子连续咬了三口,护盾碎了,然后那牙齿穿透了护甲的外壳,咬进了他的肉里。
他能感觉到那虫子的牙齿咬进肉里,高频振动刀还在那只死虫身上插着,他够不着。
那是一种很尖锐的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条扎进去。
从胳膊一直传到大脑,痛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
电磁步枪掉在了地上,保险绳拉住了枪,枪挂在身上晃来晃去。
他能感觉到那肉被撕开,纤维一根根断裂,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是用骨头传导的,通过手臂的骨骼传进颅腔,咯吱咯吱的,比用耳朵听更清晰。
他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涌,热乎乎的,顺着胳膊往下淌,护甲的内部衬里被血浸透了,变得又黏又滑。
“操!”他骂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抓住那只虫子,护甲的手甲力量倍增器全功率输出。
手指陷进了虫子的甲壳里,用力一捏,把那虫子的脑袋捏爆。
那虫子的脑袋在他手里炸开,汁水溅了他一脸,护目镜上糊了一层黄绿色的黏液。
什么都看不清了,自动清洁系统疯狂地喷清洗液,刷雨器来回刷了三下才刷干净。
他呸了一口——在头盔里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了护目镜内侧——嘴里还是那股味。
他又呸了两口,但吐不干净,那味道像是长在舌头上了。
他的胳膊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流到手上,流到枪上,流到地上。
护甲内置的生命监测系统检测到了伤口,自动在伤口处释放了止血泡沫。
一种黄色的泡沫从护甲内衬里喷出来,堵住了伤口,泡沫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膨胀变硬,把伤口封住了。
但那只是临时的,他能感觉到伤口还在疼,止血泡沫里面的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从伤口往外扩散,和疼痛混在一起,说不清是更舒服了还是更难受了。
他随手从战术背心上撕下一个急救贴片,那贴片背面有粘性。
他啪地一下贴在了护甲破损处,贴片里的纳米机器人开始工作,从破口钻进去,修补受损的组织。
然后他又捡起枪,电磁步枪的电池指示灯亮了一下,显示电容包还剩百分之四十,他重新上膛,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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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小时。
有人开始累了。
那些虫子还在涌来,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战场态势系统的虫群数量估算值稳定在一个恐怖的数字上,那个数字大到你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士兵们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肌肉在持续高强度收缩了三个小时之后开始不听使唤了,乳酸堆积到了极限。
护甲内置的肌肉电刺激器在不断地刺激肌肉,让它们继续工作,但那只是延迟了疲劳的到来,并不能消除疲劳。
他们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护目镜后面的眼球上全是血丝。
那是眼部血管因为长时间不眨眼和过度紧张而充血的结果,眼白上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网,又像是干裂的土地。
他们的脸上全是汗,头盔内部的温控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但还是在出汗,汗是咸的,流进嘴里咸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