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不是哭的红,是憋的,是咬着牙憋出来的,血管都在往外鼓,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要喊什么,但又憋住了,只传出来一声闷哼。
他们只是咬着牙,继续战斗,重新布置好防线,电磁炮的弹幕在那个缺口处重新建立了起来。
第七个小时。
第八个小时。
第九个小时。
第十个小时。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虫群还在涌来。
战场态势系统的计时器在护目镜的角落里一下一下地跳,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还要打多久,没有人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指挥部传来的消息说,虫群的后续梯队还在路上,轨道侦察站拍到的画面显示。
地平线那边还有更多的虫子在赶来,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但他们没有退,没有逃,没有放弃。
他们只是继续战斗,用他们能做到的一切方式。
有人用电磁炮,打光了电容包就换,换完了继续打,没有电容包了就把枪扔了。
有人用振动刀,刀断了就用另一把,另一把也断了就用断刀捅。
有人用拳头,护甲的手甲在力量倍增器的加持下能把虫子的甲壳砸碎,一拳下去,甲壳崩裂,汁液四溅。
有人用牙——不是真的用牙,是在头盔里面咬紧了牙,咬得牙龈出血,一口的血腥味。
然后端着空枪当棍子抡,枪托砸在虫子头上,砸得枪托都裂了。
只要能杀,什么都能用。
剩下的炮火的轰鸣从未停止,各种近防炮的子弹如同光束一般连在一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耀眼。
因为敌人在空中常见的集束炸弹之类的也不好用了,但是凝固汽油弹之类的,还要随便往天上砸。
虽然虫子与虫子之间虽然智慧不多,但是还是会趋利避害,导致想要火烧连营也不太靠谱。
一个士兵的电磁步枪没电了,最后一块电容包也打光了,他看了一眼弹药指示器上那个红色的零,把枪扔了。
振动刀也在刚才捅进一只虫子的身体里拔不出来了。
刀锋卡在了虫子的甲壳缝隙里,他试了两次都没拔出来,索性松了手。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那是虫尸堆里混着的碎石,不知道是哪里炸过来的,边缘很锋利。
他握着那石头,沉甸甸的,边缘割得手心发疼,护甲的手甲都被割出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他砸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石头从手里飞出去,带着他的力气,带着他的恨,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石头砸在了一只虫子的脑袋上,甲壳碎裂,那只虫子惨叫一声,从天上掉下来。
他又捡起一块,又砸一只。他就那样一块一块地砸。
直到石头也用完了,周围地上被他捡干净了,能用的石头都砸出去了。
然后他冲上去,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
他抱住一只虫子,把虫子往地上摔,护甲的力量倍增器输出最大扭矩,虫子的甲壳磕在地上,磕碎了,汁液溅了他一身。
那汁液烫的,有温度,能感觉到透过护甲渗进来的热气。
他的拳头砸在虫子的甲壳上,砸得手甲都变形了,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但他没停,就那么一拳一拳地砸,一下一下地打,直到那只虫子再也不动了。
然后立刻撤向后方,准备重新补给,炼金圣堂为了这次鏖战,做了数年的准备。
无论于弹药还是炮火,自然各种机甲内部的各种医疗物品,各种武备的准备,相当的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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