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立于高岗之上。
身后是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农人,流民,散兵游勇。
手持锄头、木棒、卷刃的刀。
眼神里,是同样的饥饿,愤怒,与渴望。
他望着远方州城的轮廓。
“杨广无道!”
他的声音洪亮,在旷野上传开。
“徭役逼死我们的父兄!”
“粮税榨干我们的妻儿!”
“这世道,不让咱活!”
他举起手中的长矛。
“那咱们,就自己挣条活路出来!”
“开仓!放粮!”
“打进城里去!”
“吃饱饭!!!”
“嗷——!!!”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冲天而起。
那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
那是被逼到绝境,燃尽生命的滚滚洪流。
他们可能不懂天下大势。
但他们懂得饿。
懂得痛。
懂得再也无法忍受。
洪流滚下山岗。
冲向那座象征着秩序与压迫的城池。
……
唐宫,灯火长明。
李世民与重臣,久久未散。
“陛下,”
房玄龄拱手,面色凝重:
“天幕所示,惊心动魄。然臣所思,不仅在前车之鉴。”
“哦?”李世民抬眼,“玄龄且言。”
“炀帝之过,在视民如草芥,驱民如水火。”
“然其举措,开运河,通南北,若能量力缓图,本是万世之利。”
“征辽东,固边疆,若能量力缓图,本非谬举。”
杜如晦接口,声音沉肃:“其病根,在于心。”
“心已骄狂,则良政可为暴政。心已奢靡,则国力尽付东流。”
“心已闭塞,则忠言逆耳,佞词盈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