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下一环节,而是径直走向物流中心入口。
在那里我看见安保人员卸下一筐一筐的原味物品,而女犯们蹲在地上用塑封袋在初步封装。
我质问野蔓:这是刚才收集的吗?
就食堂里那些?
她回答:是的,她们此刻正穿着新袜子从事下午的生产。
我再问: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说过我要完全检查!
她说:没关系,你明早若还起得来,可以看凌晨那一批?
我震惊了:你是说一天收两批?
她很自如的说:当然啊,这天气一天换两袜子不是很正常吗?
我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来,收原味怎么能是凌晨呢?
于是问她:凌晨收袜子,是说她们3点钟出发前。
她点点头:嗯哼,但更早,在2点半洗澡之前。
我很奇怪:那么早就洗澡?
一天洗几次?
她说:就一次。
我大叫:你是说她们干了一天活,并不是睡前洗澡的,而是起床时洗!
她说:对啊!
联想到帐篷监区的床架上,头脚颠倒,彼此脚底正冲着彼此脸部的设置。我再次被震惊了,而且感到恶心。这地方真让人作呕。
但出于收集证据,客观记录的专业观点,我提出晚上要检查监区。野蔓很意外,但答应了。
下面是我于夜间8点开始在帐篷监区的记录:
重复描述一下设施。
帐篷四面的篷布都被掀起,固定叠放在蓬顶,裸露着四根钢筋支撑柱。帐篷内的设施就这么放在那(床位、写字桌、灯具),一览无余。
每座帐篷内有4个上下铺床架,共8个床位。
但不独立分开放置,而是两两相并。
值得注意的是,相并的床架方向都是相反的,且拆除了护栏。
也就是说,两个女犯晚上会靠拢着睡在一起,但头脚颠倒。
彼此的脚底就放在彼此的脸部旁边。
在床沿一侧甚至焊上了套筒,用来固定脚踝(睡前扣上,整晚都不能抽回脚)。
这是为了做什么?很简单,让她们整晚都被彼此劳累的汗脚臭味折磨。高温天气下,她们肯定难以入睡。
——有效的自产性循环性惩罚。
这些囚犯在经历了下午各自的生产后(在洗衣房、物流中心、织造厂、多媒体中心),早已大汗淋漓,我甚至看到她们的大黄靴靴口冒出雾气。
安保人员往每个帐篷内扔了一个斜口钳,叫她们自己剪掉扎箍,解下靴子,只穿袜子踩一块金属盘仪器。
和我刚进监狱时的一样。
仪器面板没显示任何数字,但其实是在内部收集储存气味数据(后面提到用处)。
然后就各自上床睡觉。
两人相对,将套筒锁住自己的小腿和脚踝。
刚开始,她们都会剧烈的咳嗽,因为面前那只狱友的脏袜脚冒出的浓郁臭气。
如果是白棉袜,能看到由黄变黑的大块汗斑。
如果是丝袜,则能看到一缕缕凝固的汗迹缠绕脚趾,丝面还析出许多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