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
内室里,
烛火早已燃尽,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曹渊盘膝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岩石雕成。
他闭着眼,眉峰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显然正极力与体内那股力量进行着艰难的“沟通”与“约束”。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不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张云靠坐在墙边,
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许。
他服下了随身携带的,林七夜特制的调养精神的丹药,又经过短暂调息,
总算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疲惫感。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曹渊身上,那双眼眸深处,时光的漩涡已然平息,
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曹渊的醒来,
以及他展现出的,初步“共存”甚至能有限引导那黑王的毁灭之力的状态,
既是意外之喜,也带来了更多亟待解答的疑问。
最关键的是,他为何会突然失控,又为何会出现在巴蜀边陲的僰道县?
“感觉如何?”张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沙哑,但很平稳。
曹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瞳孔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纹路,但已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棕黑色,
只是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静,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和情绪都吸纳进去。
“比在鬼门关前打转好。”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显得有些僵硬,
“脑子里还是有些乱,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和破碎的镜子。但……我能分清哪些是我,哪些是‘它’了。”
这个“它”,指的自然是封印在他体内,如今以一种奇异方式“共存”的毁灭之源——黑王。
张云微微颔首,没有追问关于“它”的细节。
那是曹渊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痛苦,非亲身经历者难以理解。
“能分清,便是好的开始。”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曹渊,你……是如何到的僰道?又因何失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曹渊的失控绝非偶然,其体内力量的异动,与他出现在此地,必然有着直接联系。
曹渊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眼中的沉静被一种深切的痛苦,愤怒以及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臂,将袖子挽起。
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在手腕内侧,汇聚成了一个相对清晰,却又极其邪异的图案——那像是一只扭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