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是那张脸,那份气质;
陌生的是那双眼中偶尔流转的,属于“非人”的冰冷深邃,以及方才那轻描淡写间湮灭强敌的恐怖能力。
他缓缓点了点头,
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丝,
剧烈的疲惫和反噬如潮水般涌上,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你醒了。”张云的声音同样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感觉如何?”
曹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
手掌依旧是他熟悉的手掌,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但皮肤之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烙印般的纹路,却无声地提醒着他,体内沉睡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如同蛰伏的火山,
就在他的意识深处,与他的自我意志以一种奇异而脆弱的方式连接着。
他无法完全掌控它,如同孩童挥舞巨锤,
但他能“感知”到它,能有限地,极其艰难地“引导”它的一丝力量,就像……刚才那样。
“很糟,但又……不算太糟。”曹渊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形成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表情,
“脑子里很乱,像塞进了一整个战场。
身体也像被拆开重组过。但至少……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庭院中惊魂未定的众人和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空洞,
“刚才发生了什么。谢谢你,张云。还有……外面的人,是侯爷?”
“博望侯张骞,奉陛下和林司令之命,前来寻你。”
张云言简意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强行维持曹渊体内的平衡,又接连动用烛龙之力对敌,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更大。
曹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张云的手臂冰凉,气息微弱。
曹渊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张云体内那股奇异的,仿佛与时光相连的力量,
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不堪,
显然为了救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先调息,外面交给我。”曹渊沉声道,将张云扶稳坐好。
他自己也状态极差,头痛欲裂,身体空虚,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同伴的关切,压过了肉体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吸一口气,
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杂念压下,将那暗红色的,冰冷的力量约束在意识深处某个特定的“区域”。
。。。
驿馆内,霍沉已带人将尸骸清理干净,血迹用清水和泥土反复冲刷,浓烈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但那股萦绕不去的,混合了死亡与石灰的古怪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