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溪站在门边,半晌没有说话。
走廊的壁灯年久失修,光线不算明亮。暖黄色的灯落在周砚临肩头,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脚边放着她那只银灰色行李箱。
箱子侧面的托运标签还在,只是原本的姓名条码上,多覆盖了一张已经被撕去大半的配送单。
周砚临手里拿着一份《留住一座城》的项目文件。
纸页最上方印着旧城区的俯瞰图。
许闻溪的视线从文件移到他脸上。
“你是项目组的人?”
“算是。”
周砚临垂眼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
“旧城修复项目负责人,也是纪录片主要拍摄对象之一。”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份很普通的工作。
许闻溪却想起自己刚才看过的资料。
华裔修复建筑师。
长期参与欧洲历史建筑保护项目。
过去八年负责过十七处古建筑修复,其中三项获得欧洲文化遗产保护奖。
项目方在人物介绍中用了很长篇幅描述他的专业履历,却没有放照片。
她原本还以为,明天才会正式见到这位难以预约的核心拍摄对象。
没想到他们已经在机场见过了。
还是在她低血糖发作、浑身被雨淋湿的情况下。
许闻溪沉默了两秒。
“机场的事,谢谢你。”
“不用客气。”
周砚临没有借机提起她在机场的狼狈,只抬手将行李箱拉杆递给她。
“工作人员联系我时,说今晚取回后还要重新送去机场仓库。我看地址就在楼上,便直接带过来了。”
许闻溪接过拉杆。
“你也住在这里?”
“楼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脚下。
“二楼。”
许闻溪下意识向楼梯口看了一眼。
这栋旧楼一共只有三层。
她住三楼。
也就是说,所谓的项目公寓,就在周砚临住所正上方。
顾若安在邮件里只说,住宿由旧城区项目方统一安排,离拍摄地点很近。
却没有提过,他们会住在同一栋楼里。
“这栋楼也是修复项目的一部分?”她问。
“外围观察建筑。”
周砚临解释:“主体结构相对完整,居民还在正常居住。我们只负责墙体监测和局部修缮,不会进行大规模改造。”
“所以项目组把公寓安排在这里,是为了方便记录居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