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攀确信无疑。信写的和他平常一样,撒娇耍赖痴缠,但这并不是信的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说萧楚雄擅自动用兵符调兵,不知要前往南夏做何事,问自己是否要禁止他行动。玉奴心下说:这是要把暗杀往萧楚雄头上坐实了?如若还有机会递来下一封信,便是要说已经查实萧楚雄想要暗杀她,他好顺理成章杀了萧楚雄吧?
但是此刻如何与薛攀取得联系呢?她不会知道谁是薛攀的细作,这正是薛攀的用意吧?让她无法拒绝他。这样他随时推诿开来,方便的很。玉奴不禁捏了一把汗。
薛攀无望,唯有传信给萧楚雄请他小心或躲藏起来。想通知他,能靠得住的还得是夏之衍。
玉奴穿过人群去寻找夏之衍,许久无果。她心下一慌,此时若有人想暗杀她,时机正好。而她也不知道如何回南夏王宫,且不知道到了宫门口该如何跟守卫的说明。正没头苍蝇一般乱转之际,忽然从头落下一个巨大的物件,遮天蔽日,腰同时被臂膀揽住。她的心一下子放下了。
“你跑到哪儿去了?多么危险?”夏之衍身上都是汗,人都在轻微的颤抖。
“是你鬼迷心窍,非要听信那个算命的。”
“不是你想算命的吗?是你说未来还有不知道多少可怕的事。我起初以为你是被人骗了,但今日见闻觉得确有其事。既然如此,为什么又不肯改呢?”
“这个算命的有问题。”玉奴一口咬定:“我读过很多佛教的书,命乃因果,福祸相倚,断无可改的道理。人若想规避业力,唯有主动还干净,无论如何不会凭空消失。且业力并非祸事,乃是打磨心性的良好工具。我并非畏惧业力,只是想让自己再强大一点之后,再经受业力的打磨,不想让自己这么快被接踵而来的事弄到心力交瘁而已。”
“说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会离开我?现在和我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你就是如那算命先生所说的一般,想要骗我是不是?”夏之衍一想到会失去,又急了。
“你想错了。刚才我一直在担心你,怕你又被暗杀。”
“是我在担心你被暗杀,你可知我如何发现你?是有人向你放暗箭,被我高处的护卫击落,我从暗箭瞄准的位置才找到你。”夏之衍指指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伞盖一样的盾牌。
“我们既然已经患难与共,为何你还是不相信我?”玉奴主动抱住夏之衍。
“因为你骗了我太多次。玉奴,你自己想想你骗了我多少次?有多少次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可是你还是会想出新的办法来逃离我。”
“夏之衍,我已经说了,这次我回来,就不会再走了。我说的是真的!”
“那萧楚雄呢?你真的会扔下他不管吗?”
“不会。”
“我就知道!”
“我想求你帮我捎信给他,要他来南夏,或者躲开薛攀。”玉奴索性亮了底牌:“我是担心他的安危,可是并未想要离开你去和他在一起。因为,一切如你所说,无论是想要实现治国的理想抱负,还是想要床笫之间的享受,都只有你!”玉奴为了让夏之衍相信,此刻已撕扯下自己所有的自尊。
夏之衍静默了半响。虽然他看出玉奴的急切,虽然一切都是如他的计划,可是他还是怀疑。那算命先生的话已经给他种下了深深的种子,无论玉奴怎么解释怎么说,他都无法把那种子清除出去。
“玉奴,你并不是欲望的奴隶。”他冷静的说:“如若我不去撩拨你,你从不会有兴趣。我说那话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努力让自己觉得自己对你是有意义的。但你来说这话,显然就是十足十的骗局了。”
玉奴怎么也没想到,当她主动顺着夏之衍的话去说时,他却变了。此刻她百口莫辩,毫无退路。她抱住夏之衍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多么好笑,都说她是红颜祸水,她想要魅惑男人的时候,却一点也不会成功。
“玉奴,如若哪一天,你想要勾引男人了,我就随你勾引。”夏之衍说的掷地有声:“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你是为了多大的目标,才可以做出如此牺牲?”
“如果我坚决不改命,你会怎样?那个算命先生才不过出现一刻,你就完全听命于他。所以对你来说重要的人真的是我吗?”
“我不能怎样。”夏之衍想了想,冷静下来:“允诺不会控制你、给你自由的人是我。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出尔反尔。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放着可以和我安宁厮守的路不选,非要选一条注定煎熬的路?这只能说明,你打定主意要弃我而去。”他的脸色晦暗下来,如被遗弃的小孩。
玉奴有几分动容。夏之衍对她确是真心,无论他这个人是否合适自己,是否是自己想要的,他爱自己的心是显而易见的。她握住了夏之衍的手,一字一句的说:“你若不弃我,我便不弃你。”
“这算是承诺吗?”
“这便是我对你的承诺。”玉奴看住他的眼睛:“夏之衍,我即使还不爱你,但确实无法拒绝你。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也不信你自己吗?”